第87节(3/3)

她实在是很清醒，江肆看她这副划清界限状，低哂了声。

叶暮拉开门栓，吱呀轻响，门外带着寒意的夜风涌。

她没有立刻迈去，看了他一，又走了回来，“叶暮和江肆，就走到这里，前尘旧怨，私人纠葛，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
四目相对。

叶暮没收回目光，“接来，在太殿麾，我们算是同僚了。”

她双手抬起，不是女惯常的敛衽，而是属于僚属之间的拱手礼，两手成作揖状，而后，举手加额，臂膀舒展，手臂与上同时前倾，一揖。

“江大人，日后别来无恙。”

她维持着俯姿态，气度清肃端方，这个动作由她来，并无半分闺阁女的柔婉。

江肆在她低垂的后颈上看了许久。

前世夫妻数载，他吻过她的，她的睫，她的耳垂，甚至更隐秘的所在，却从不曾吻过这里。

并非不想，而是在温存时，他不忍心，总觉得它太过纤柔，于是总是刻意避开，或是用掌心轻轻覆住。

是他把她想得太脆弱了。

是他错过了。

夜风从叶暮后涌，动她鹅黄的衣摆和他朱红的官袍襟，纠缠一瞬，近乎依偎，又仿佛搏斗，随即被更的风势狠狠扯开，各奔东西。

就在那衣袂将分未分的刹那，江肆将她一把拽到怀里。

他的手掌扣在她单薄的肩胛骨上，“四娘。”

他想过她穿这鹅黄裙裾在状元府里的景。

或许是在日院，她回对他浅笑，或许是在书房红袖添香，她安静研墨，侧脸温柔，或许是他某日值，她朝他飞扑过来。

江肆购置这些衣裳时，那些朦胧的幻想里，从没有一是此刻这般，她穿着他选的衣裳，却是在同他彻底的告别。

怀抱收得很用力，叶暮不适地蹙起了眉，骨撞着骨，带来生的痛。

她已经习惯了谢以珵，他形颀，看似清癯，实则臂膀实，膛宽阔，当谢以珵拥住她时，是一沉稳的踏实，她从不会直接到硌人的骨，只有一被全然护佑的安然。

叶暮眉心的折痕更，手臂已本能地微微抬起，江肆的话却先了耳，“或许你说得没错，我们并不适合夫妻。”

那箍着她的手臂，骤然松开了。

她过他，也为他哭过了，她这么倔的人，能为他泪，这说明在她心里，有他一寸之地是吧？江肆自欺欺人地想，这两世纠缠，也并非徒劳无功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