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（崔令仪视角）(2/2)

待舒雨眠在雅棚上坐好，我才场去牵我的。

“你夜里不好好睡，去书房什么？”等在书房榻上找见我，她疾言厉地质问。

“梦泽最端方得的楚家小，也会与人争辩吗？”

我怕她看到那些画，打着哈哈哄她，拥着她把她带到院里。

“我什么时候怪过你？”我将她拥怀中，好单薄的一个人，我甚至不敢用力，怕她会痛。

无聊的贵女风气我一向不齿，想言劝劝那位小，又知没什么好说的。

心里那样想，嘴上却顺着她：“好好好，我不说了，眠眠。”

她同我对视一，匆匆垂睫避开视线，将手回去整理并不的衣襟。

笑着与她相视，隔了太远话已听不见，我颔首致意后，策扬鞭疾驰而去。

她们家里的人需要她们矜贵优雅，好嫁给谁，我说了又不能改变风气，反而像是炫耀，平添她的苦恼罢了。

她的语气平静来，只声音还带着一丝哽咽，似卡住的门锁，锁芯里着我的心，被捶打得发涩。

哪怕她如今表现得淡然，可我知这未尽的话语中，有多少无法断绝的悔悟和思念，她柔弱的躯里，动着多韧的一颗心。

原以为梦棠夫人的死讯是旁人捎给她的，不成想是她自己撞破。若换我，看自己的母亲没了气，恐怕疯了都有可能。

兴致缺缺地转了几圈，我背向她奔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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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场是我最喜的地方。理说女孩不该跑的，不过歪理邪说我一向不认，祖母和母亲从未这样教导我，对我骑的事她们很兴，祖母还曾亲自教我。

小见我过来，带着丫鬟拂袖而去。

未棚竟听见了她的声音，失了平日里的温柔，十分掷地有声：“一匹而已，若我无病我也骑得，与统有何关系？你讲她不成统，不过是为你自己不能骑只能看而抱憾罢了。”

谁料这些话再安抚不住她，她的泪涟涟淌，被她自己拿手帕去：“到底是我不好，你年纪轻轻，我不该自作主张担这份心。”

舒雨眠的脸又漫上我熟悉的胭脂，低低骂了一声油嘴，手上动作相反，拿她的帕轻轻为我脸。

我笑闹的态度惹烦了她，她冷冷地笑了一声：“难得争了一次，怎料负心人不领我的，我再不维护你了。”

我趁机捉住她的手腕，将脸贴上她掌心，看她的表。

灯灭之后，我随她熄了烛火，可惜辗转反侧再难安眠，遂起披衣偷溜到书房，提笔画她到半夜，最终躺在书房小憩的木塌上睡着了。

风掠过耳畔，束发后仍有垂落的发丝，随起落怕打着我的后背，天地阔任我逍遥的快意涌上心。

一瞬间她的脸近在咫尺，我忘了要说的话，呆愣愣看着她，她毫无察觉，视线专注落在我脸上。

“你胡说，我不想骑。”那位小这样说，目光却躲闪不定。

她骨不好，是以我没法邀她一起赛，何况她家人不愿她抛面，很是遗憾。

彩玉姑姑的声音大老远飘过来，我们去找母亲用膳。我大笑着应声，牵起她的手过去。

“别别别，好妹妹，我讲个玩笑罢了，怎么不领？我满心里全是你。”看似科打诨，这句倒是真话。

“是我不好，今后我定然事事知会你。”她安然将枕在我肩上，我才敢伸手拍她的背，“眠眠，不要担心，祸害遗万年，我要死且得……”

我饶有趣味地走去，原是另一家的姑娘在与她谈论。

我能觉到她是喜的，因为她看着我跑在场上，会倾向我，睛琉璃一样闪光。

“望你不要怪我，我曾犯了错与母亲置气一夜，清早去寻她赔罪，也似这般没有回应，等推开门来看，人已于夜里去了。”

还因此惹了舒雨眠不痛快，她晨起找我去用早膳，怎么都敲不开门，顾不上找侍女来，用将门撞开，没瞧见我死在榻上才算松一气。

太近了，近得我闻到了她上的脂粉香。

梦泽的场中有一匹是我的，母亲为了哄我，刚来时便给我买了匹好。

微凉的手堵住我的，她截住我的话，皱眉不许我再说：“好端端说什么死不死的，也不怕天菩萨听去了。”

天菩萨听去就听去，地菩萨在我边呢，我不怕。

浅的微微抿着，我恍惚想起梦中的，是的甜的，于是错了呼，忍不住自己的，耽溺于幻想。

该是很快活的，可我的心落了一分在雅棚中，若不能与她携手，我独自一人驾算不上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