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(2/2)

连琤直起时，余光恰好捕捉到沈确朝自己走来的影。

“父亲。”连琤担忧的问，“听闻安王、永王为了大理寺卿一职，昨日上了不少举荐的折，父亲今日推举了吕儒南，往后还是要小心这二位的明枪暗箭。”

“荒唐！我为何不安？”沈夙怒目，“我们沈家儿郎浴血疆场、革裹尸，从血海白骨中爬来，而今万里之外喋血归京。这些年在你里，难就没有一功绩吗？没有我们以命守着的江山，他们拿什么争权夺利？”

沈确脚步微顿，青石砖上投两对峙的剪影。

“琤儿，你以为这满朝文武，是谁在执棋？”连慎明白他心中的顾虑，目光看向远殿屋泛着金光的琉璃瓦，，“你倒也不必这个心，为父只是提议，最后还是要得到皇上的首肯。最近京城别有用心之人繁多，回你将手上的那个案，寻个由定成悬案递上去吧。”

连琤沉片刻，“这话是也不是！当年此人初仕途，不过得了个外放县令的小官。上任后却发现当地百姓仍被收火耗钱，各级官员层层包庇，本是想拉拢他一。后来他不顾权，历经千辛将此事上达天听。先帝震怒，特命其彻查此案。”

忽然一声轻咳，这声轻咳不轻不重，却似一柄利剑劈开朝堂纷争，满殿顿时肃静。

二人并肩而行，往各自官署方向走去。

连琤横他一，没好气，“什么叫‘也’？别把我跟你扯作一堆。”

“臣斗胆举荐一人，江州府推官吕儒南。此人虽寒门，在他治百姓夜不闭，皆称其为‘吕青天’。”

正移步，忽见连慎与连琤父立在一，连琤微微倾聆听父亲嘱咐的姿态，像极了一株青竹承接着雨。末了恭敬叉手，目送父亲远去的背影里，藏着说不尽的孺慕之。

“还没有绪。”

见他冥顽不灵，沈夙与他说不通。

见他面沉郁，眉间似凝霜，显然心不佳。

沈夙突然压低声音，“蚍蜉撼树、一腔孤勇！你以为凭你那微末行，能翻什么浪来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洁？”

“怎么了？我们连府尹也受父亲训斥了？”沈确走近，角一挑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
“有些案要查得透彻，有些却要留三分余地。记住，为官之不在明察秋毫，而在知退，识大。你还年轻，官场上的事永远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般，每往上走一步你就会明白，居位者除了学识、远见，更多的是要懂人心。”连慎回眸，“到时你只把案给吕儒南，你该的即可，为父自然会庇护你。”

鎏金香炉中青烟袅袅，将帝王莫测的神笼在烟雾之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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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纪家呢？何其无辜！”沈确直了脊梁，目光定而炽的直视着对方的睛，“我们明知当年的事是错，难就这么算了么？稚行差踏错尚知有过则改，更何况那是纪家满门的冤屈，牵扯的是数十条人命。”

散朝后，各官服三五成群的往外走，沈确避让众人走在最后，他边思索着边迈殿门，只听侧传来低沉浑厚的声音问，“可寻到你想要的‘真相’了？”

沈确脚步未停，只略一挑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，“怎么？此人官声极佳，需得人人都听闻？”

“住！”沈夙一把将他拽到朱漆殿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这朝堂之上，哪块砖石面不埋着冤魂？你以为就你了颗良心？这世上没人无辜，这个理你为什么就是不懂呢？”

墙夹间，连琤疾步追上父亲，青石板上两人的皂靴声错落有致。

连琤一愣，犹如醍醐，“父亲提他难是这个用意？可是这连环杀人案系重大，若不查个落石，怎能保京城无虞？”

沈确心中憋闷，负手立于廊，沉沉吐一浊气。

他父亲沈夙正冷眸看他。

他到底没将方才父亲所言宣之于，只抬手整了整被风的衣襟。

官员则面面相觑，谁也没料到，这场明争暗斗，最终竟便宜了个毫无基的七品推官。

皇上忽然展颜，笑意却未，“连卿所荐甚合朕意。吕儒南清廉刚正，正是大理寺所需。回让阁拟旨吧！”

第49章 霓裳羽衣覆骨凉（6）

沈确叉手躬，已然是请罪之姿，脊背却得笔直，“那父亲在这个位置上可有一日觉得安稳？”

连琤忽然侧首问，“你可听说过吕儒南此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