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(2/2)

“我想回去了。”我对托尼说，耸了耸肩，“你还要继续玩吗？”

“和朋友一起度假跟和女朋友一起度假是不一样的。”托尼挑了挑眉，“哦，或许我现在该说未婚妻了？”

四周，破败的石碑散的排列着，有的已经半截栽土中，只勉满青苔的；有的已经彻底仰面朝天，仿佛战场上放弃挣扎的伤兵。我的目光意识地掠过上面的名字，不意料，仍旧没有找到我要找的那一个。周围很静，只有不肯停歇的风声。月光似乎带有某不真实的质，使得这里的一切看上去犹如世界。在如雷的心声中，我恍然觉得自己几乎可以尝到血中肾上素的味。

我拿起一瓶气泡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，“现在是未婚妻，但我敢说，你上就要准备家度假了。再也没有二人世界，就算想，也得考虑有没有人替你带孩。”

我听到自己的血嘭嘭直的声音。

托尼当然想继续玩，考虑到我们不是连婴儿。于是我留他，独自转沿着海滩往别墅的方向走。我在心里盘算着要到二楼的大屋去，也许画几幅画。这几天我一直试着动笔，但始终未能成功。我心里觉得八成就是今天了，不成功便成仁，至少在最后时刻得有什么灵爆发。就像那些神神叨叨的艺术家一样。

不知何时，空气中的腥臭味渐渐变得郁了起来，立刻勾起了几段模糊但却绝对糟糕的回忆。我不安地环顾四周，两手攥成拳。蓦地，一阵劲风刮过，呼啸着掀起漫天尘土。眨间，带着不祥意味的黑暗随之降临。我警觉地扭看向一旁漆黑的森林，耸起肩膀、膝盖微曲，意识地摆防御的姿态。

烧烤架不断飘来令人垂涎的香气。事实上，并不只是烤的香气，啤酒、气泡、香还有的味此刻全都混合在一起，却又并不令人讨厌。

然而到了中午，这漂浮似的愉悦渐渐开始消退了。客观来讲，天气仍旧晴朗，但我越来越觉得天空变得压抑低沉，像是一秒钟就会云密布，转而大雨倾盆。不过直到我离开这里，天气都一直很晴朗。这不奇怪，佛罗里达被称为光之州不是没有原因的。

“我们以后也应该经常这么。”托尼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，手里的狗沾满芥末，“纽约待腻歪了，偶尔就该换换味。”

托尼翻了个白。

这里冷得像是冻结的地狱。

“我以为你确实经常换味，考虑到你才是我们中间喜到度假的那个。”

我到底来过这里多少次？这究竟是什么地方？

当终于勉看清前的景象时，我顿时寒直竖。

——森林边缘，树枝、树叶正发刺耳的沙沙声，宛如一群骂骂咧咧的醉鬼。我似乎能透过树影幢幢，看到有什么庞然大疯狂地推开重重阻碍，朝着墓地的方向横冲直撞而来。脚，大地的震颤似乎突然变得格外清晰。地面的石咯咯作响，令人心悸的震动从脚底一路攀至脊椎。

只除了我还是什么都画不。

因为不森林里究竟是他妈的什么怪，它都上就要冲来了。不是几小时后，也不是几分钟后，而是几秒钟之。

更倒霉的是，它绝对是一门心思冲着我来的。

“庙！现在！”一声怪异的吼叫终于撕裂寂静的夜空，直冲耳，很快变作昂、刺耳的怪笑。我二话不说，转朝着那座石庙足狂奔。就在我转的刹那，树林发一声响，像是无数布帛同时破裂，跟着就是脚掌重重拍打的里面的轰鸣。除此之外，还有呼啸而来的一声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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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一只装着沙拉菠菜的玻璃碗放在手边，然后盯着玻璃大窗。也许我不该老想着大海，也许应该画别的什么。这搞不好就是问题所在——对象错误。但我只是着似的盯着起起伏伏的海面，看着灿烂的光在海面漾着，颜逐渐加，最终变成燃烧着的炙的橙。

我没注意到玻璃碗里的蔬菜沙拉是什么时候被我吃光的，我也没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。但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，我已经站在了墓地里。

这只是个梦，我心想，一个无足轻重、反反复复的梦而已。只除了这是一句谎话，而在心，我很清楚这一。

“去庙里。”脑海里的声音冷静地命令我，一如既往。事实上，有一分的我也很想像从前一样，不顾一切地违背这个命令，去森林一探究竟。然而，这次就算我想以涉险，老天也没给我这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