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节(2/2)

陆令姜脸颊被烛光映得黄，“哭了？听人说你发烧病着，睛也不大好。”

平时她温顺丽，今日却一反常态，怎么哄都无回之意。

再见熟悉的眉，怀珠呼沉重。

前世他也用这样温淡的语气惑她，让她不停地心沉沦，终至送了命。

可今日她垂僵坐，脸没有任何波动，如罩冻霜，完全不理会。

怀珠百念灰冷之尽是仇意，抬恰好瞟见了他脖颈间一卵的疤痕，早已齐愈合了，不知何时落的。

怀珠淡了：“一桩小事而已，殿明明不喜何必呢。”

陆令姜的五官显来，斯斯文文的面，微微上挑狭风的仙鹤，三白，还有他泪堂那标志一粒黑痣。

怀珠左右也不是真心请他去。

陆令姜默了一息，再度让步，“那好，我陪你去，两个时辰回来可够？”

陆令姜稍稍敛了.气，正经：“莫气了，生辰之事确实怪我。我当时被许家的事烦了，才责备你。”

往日这些调之语，她都羞羞答答地应承，或随他一块笑，主动探过来他的，两人顺势到一块去。

“不小心。”

他：“笑一笑？”

“如何碎了？”

怀珠挥开他覆在腰间的手，陆令姜却顺势握住，试她的温，“还烧着疼吗？”

怀珠仍听得个待答不理。

胧胧的光。

这龃龉生得奇怪也不值得，陆令姜并不想和她吵，手指滴滴答答敲在她雪肤上，没急着安置，只和她说些私闺话。

“朝上有人弹劾东，我才这么晚来探望你，实在对不住。”

怀珠的绪隐没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。

雨滴滴答答自房檐落，天特有的质地，使得室都若有若无飘着一层冻缥的雾气。

僵持半晌，她还是噎了，音调微微示弱，“……对不住。前日送生辰礼被您责怪，有些伤心了。”

白旃檀也叫莲藏香，焚烧的气味庄严圣洁，是佛家之香。怀珠曾跟着养父常年礼佛，养父以秘法调制此行香，日夜浸染，使怀珠上也自带这味。陆令姜向来很喜，说是能缓解他的疾。

陆令姜莞尔说：“你这般哽咽是还怪我了，总要给你敷个止痛两贴，见你安静睡了才能放心。”

“城里来了小玉堂的戏班，我想去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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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令姜咀嚼着她的话，“我知，是我的错。”

陆令姜有自讨没趣，心越来越无法平静，平日信手拈来的轻柔又甜的语调，此时皆索然无味。

陆令姜却轻轻住肩，将她阻回来。怀珠一蹙，他得了她上那销醉的香钻肺腑，“有你，就不必焚香了。”

见室的白旃檀焚尽了，想再去续上些，趁机脱开陆令姜。

他重复了遍：“是我。”

他刚从外面过来，拇指沾了些微寒，挲她的颈动脉，那觉恍若上辈白绫缠上脖时。

陆令姜一来不怎么喜戏，二来许家因灾民之事盯上东，日日呈递弹劾的文字，他着实没时间陪她消磨。

陆令姜未免暗暗纳罕，但他因落之事亏欠了她，思量着总也要弥补她。

怀珠吞咽着绪：“不疼了。”

他虚伪得跟圣人似的，怀珠怨意汹涌，一冰凉的雪线从膛升起，撇开他的手，凶狠着低声：“用不着你。”

果见他犹豫了：“叫人陪你去好吗？我遣脚夫为你备轿。”

她淡漠地说着，掀起瞅他，瞳孔中有疾，雾蒙蒙一片。知他时间宝贵，便挑最费时光的事，“你会陪着我吗。”

怀珠一瞥，是摔碎的玉观音坠，晚苏方才把它们拾起，原本是献给他的。

他微不适，在她畔坐：“莫如次我们请戏班到家里来，我与你同看。”

捎来两剂止痛贴，碎药膏，粉质的，覆在她额。

怀珠却觉得上一大块附骨之疾，疼痛得很，亟需清理。

说着以指尖拭去她颊上泪痕。往常她受一小伤都要费心机传到他耳中，他不堪其烦，遂这次的事一开始没在意。

怀珠说：“不用了。”

空气骤然安静来。陆令姜一怔，两人莫名其妙僵持。平日怀珠都糯糯的，走路恰似弱柳扶风，哪曾这般疾言厉。

黑暗的大雨哗啦哗啦地。

“观音坠。”

那只瓷秘的玉坠她雕了好几日，没事就雕，疾发作也忍痛雕，晚苏来禀时说过。

目光游走，忽然落在香楠己上齐齐整整的拼凑之，“那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