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.注视(2/2)

她睛里有细细的光，像冬天的湖面结了薄冰，太照在上面，亮晶晶的，但不太晃。

而多年以后的方以正仍然记得这一天。

第一圈松了。他一，的发尾被他扯得扬起来。

他抬手时手指碰到她后脑勺的发旋，那里有一小撮发得不太听话的翘着。他轻轻了一，没去。

他忽然很想伸手碰一。

蹲来跟他平视。

然后上。

记得光从她后颈的绒发上过。

第一发缠住梳齿。他停来，用手指一一解。没。

起因是的断了。

但他知给他削的苹果从来不断，一条垂来，像天垂到面的柳枝。

但他没有。

“起来，待会上学要迟到了。”

他不知怎么把一个人写作文里。

对着镜侧过，没说话也没拆。

老师让写“我的家”，他握着铅笔，在草稿本上写了爸爸、妈妈。

但他觉得扎好了。

那天早上她翻遍了屉，发披散着，表有急。方以正站在门，把自己手腕上那褪了的蓝来——那是觉得褪了、不要的一，递过去。

他只是把被又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张脸，瓮声瓮气地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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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赖床？”

“没赖床。”

他不会。

他写不来。

他把所有发拢到手里。她的发比看起来多，满满握了一把，有，总有几缕从指溜走。方以正手小，他拢了三次才拢齐。

那时候他还不知，人大后，会学会很多事，会不再需要把绕三圈才能扎。

他把绕上去，手指穿过那圈蓝拉，再绕一圈。

她的发披来，比他想象的更一些，发尾搭在肩胛骨上，微微向卷。

第三圈。

他用梳从梳到发尾，学着梳发的样，梳得很慢很生疏。

那一整天，他在课堂上走神。

尾歪了一，偏左。有几碎发没拢去，散在耳后。

又在面空白的一行写上我，后面挨着两个字：。

睫翘翘的，不但每一都清清楚楚，像笔尖轻轻勾过一笔。

方以正慢慢坐起来，看着门远去的背影。

他只会看。

的睑那里，笑起来会挤两细细的卧蚕。

吃完饭会把碗筷轻轻放，不像他把碗往桌上一顿，咣当一声很响。

方以正想着，等他大，他就能帮扎更好看的尾了。

“你会扎吗？”

好了。

的脸离他很近。

把梳递给他。他接过来，手心又开始汗。他把梳攥得很，木柄上留一层薄薄的痕。

方以正站在后。

写作业的时候左手会压着本边，压得很平，一褶皱都没有。

又划掉了。

后来他学会了扎尾。

眉不不细，不修也整齐，从眉心慢慢淡去，淡到太那边就几乎看不见了。

直起，没戳穿他。

第二，顺了。

但他想学。

第二圈了。他就又松一松，在手指上打了个。

记得在手指上绕了三圈。

但她现在没笑，只是看着他，所以卧蚕很安静地伏在那里，像两弯月牙还没有亮起来。

记得他这辈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一个人，看完之后，便再也忘不掉。

她走去，尾在脑后轻轻一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