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偷来的糖(3/3)

回答时。

“大概因为，”叶南星的声音很轻，伴随着窗外滴答滴答的雨声，一渗顾云亭的耳朵里，“你是这个家里，唯一不会瞧不起我的人吧。”

只是因为灵堂前那一块净的白手帕。

只是因为他在那充满虚伪的悲伤环境里，平视她。

彼时的顾云亭不懂什么叫等价换，不懂什么叫因果循环。但他看着叶南星那双在昏暗灯光显得异常温柔的睛，突然觉得，自己心里那块因为母亲去世而空掉的地方，被一温的、的东西，悄无声息地填满了。

……

从那一天起。这间冷的倒座房，成了顾云亭在这座庞大宅院里，唯一的避难所。

他开始学会在这座冰冷的宅院里伪装自己。在父亲和佣人面前，他依然是那个骄纵却沉默的顾三少。

但在那些没有人的午后，或者雷电加的夜。

顾云亭会像一只熟门熟路的幼鼠，避开所有人的耳目，溜那间倒座房。

他宽大的衣兜里，总是鼓鼓的。

那是他从正院的厨房或者辈的果盘里，偷偷藏起来的东西。

有时候是几块包装的法式糖，有时候是厨房刚好的、还带着气的玫瑰酥。他怕脏了这些金贵的吃，总是小心翼翼地用净的纸巾，一层一层地包裹严实。

他推开掉漆的木门。

叶南星总是坐在那张昏暗的书桌前，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教科书。

顾云亭走过去，献宝似的从袋里掏那个被温捂得温的纸包。一层层揭开纸巾，里面已经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玫瑰酥。

“，你吃。”

他压低了声音，睛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
叶南星看着那块沾着一纸巾碎屑的糕，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甜味了。于是她没有推辞，伸苍白的手指，起那块玫瑰酥，轻轻咬了一。

玫瑰酱香气在倒座房霉的空气中散开。

“甜吗？”顾云亭趴在桌边缘，满期待地看着她。

叶南星咽嘴里的糕，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那双总是透着死寂的睛里，终于染上了一丝属于少女的鲜活。

“甜。”

得到肯定的顾云亭，兴地拿起剩的半块玫瑰酥自己嘴里。

在这间连光都照不来的暗屋里，两个被顾家抛弃的边缘人，坐在咯吱作响的木板床边。顾云亭是个黏人的孩，他咯咯笑着把扎叶南星的怀里，抱着她的腰，不说话。

——那是十岁的顾云亭，在母亲死后，第一次尝到快乐的滋味。

糖果和心换来的是在那些大雨倾盆的夜，在顾云亭的失眠症到了最严重的地步时。

他会抱着自己的枕，推开华丽主卧的雕木门，轻手轻脚地穿过顾家老宅那些地、没有尽的回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