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(2/2)

但这些动静，暂时还没传到京仓那边。

京仓在城东偏北，占了好大一片地。这里有太平仓、永丰仓、广积仓、禄米仓等七八常平仓，围着仓场建了墙，四角有瞭望楼，平日里守备森严。今夜千灯节，上特意代要加巡查，怕有闲杂人等混来。可命令归命令，真到执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几人正议论着，瘦个忽然抬手指天：“你们看！”

太平仓东墙外，一队巡兵正慢悠悠走着。

“这都第三趟了。”一个瘦个抱怨，“胡儿，咱不能找个地儿歇歇脚？都走麻了。”

“该不会是哪家铺烧塌了吧？”另一个兵说，“刚才不还说走了吗？”

六个人睁睁看着，其中两盏灯不偏不倚，正落在太平仓的仓房屋上。那屋是木板铺的，上为了防雨还刷了桐油，透了，见火就着。纸灯落在上，火苗了两，呼一声就蹿起来了。

正说着，远突然传来轰一声闷响。

“放炮吧？”圆脸的猜，“今儿过节，有钱人家买炮仗放。”

“快！快救火！”仓大使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去喊人！把所有人都叫起来！”

“你懂个。”胡儿啐了一，“老话说，灯落仓房，必有灾殃，这要是真掉来……”

“他娘的，不会落来吧？”圆脸的说。

话音未落，一阵风猛地刮过来。

夜空中，十几盏孔明灯正飘过来。灯已经烧得差不多了，纸壳发黑，火苗忽明忽暗，被风得摇摇晃晃。看那飘的方向，是从南边往北，正好经过京仓上空。

“能什么事啊。”旁边一个圆脸的说，“这墙三丈，老鼠都爬不来。再说了，里还有值夜的仓大使呢，咱们在外转悠，什么用？”

胡儿眯看了看：“看这风向，应该飘到外去。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除非刮邪风。”

可也有几没这么走运。

“我！”圆脸的脸都白了。

院里，有些刚沾上火星就被家里仆从泼浇灭了，有些落在柴堆旁，烧起来一小片，邻里帮着扑打几也就熄了。街坊间骂声四起，说放灯的不，又埋怨官府得不严。

“什么声儿？”瘦个问。

瘦个抓起铜锣就敲，咣咣咣的锣声在夜里撕开一。圆脸的已经往仓门方向跑，边跑边喊：“开门！快开门！里着火了！”

六个人齐齐停脚步，扭往声音来的方向看。那是东南边，隔了几条街，听动静不小。

类似的形在东城区好几上演。有的是堆木料的作坊，有的是卖油纸伞的铺后院，还有些是寻常人家堆在墙的旧家。火一一冒起来，巡夜的更夫敲着锣沿街喊走了，龙局的人拖着车在巷里跑，到都是泼声、呼喊声、木燃烧的噼啪声。

这风来得又急又怪，刚才还是南风，突然就转了向，打着旋儿往京仓这边卷。那十几盏孔明灯本来已经要飘过去了，被这风一兜，齐齐转了方向，晃晃悠悠往坠。

一共六个人，领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，姓胡，大伙儿叫他胡儿。后面跟着五个年轻的，有两个边走边打哈欠，还有一个在睛。

“不像。”胡儿皱起眉，“炮仗声脆，这个闷，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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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你转你就转，哪那么多废话。”胡儿骂了一句，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

另外几盏灯落在墙的空地上，有的掉在草堆旁，有的到木料边上。火一一烧起来，在风里越蹿越。

胡儿也不回：“歇什么歇，今儿个什么日你不知？万一事，脑袋还要不要了？”

东直门附近有家车店，后院堆着十几垛草料，是给往来客商备的。店主今夜也去看灯了，只留个老伙计守门。老伙计喝了酒，靠在门房里打盹，等被烟呛醒时，后院已经烧红了半边天。他慌慌张张提了桶冲去，那火却顺着草垛蹿得比人还，哪里还救得及？

仓门从里面闩着，守门的兵丁听见动静，拉开小窗看了一，脸都绿了，慌慌张张卸门闩。门一开，胡儿带冲去，里值夜的仓大使也提着灯笼跑来，一看这景象，都了。

“邪风？”瘦个笑了，“胡儿你还信这个？”

胡儿愣了两息，猛地吼起来：“快！快敲锣！走了！走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