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(2/2)

归楹急了，从树上来跑到堂溪涧边，扯着他的袖说：“有什么重要的事，竟然要去那么久，你从未离开过那么久。”

旧事浮现，尘埃飞扬。

他还是一样的痛苦，还是一样的为难，唯一的不同，是痛苦中带着甘愿，为难中藏着甘甜。

归楹坐在树枝上晃着双，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大大地啃着，糊不清地说：“宗门大比是不是要开启了，你这次要去多久啊？上回只去了一旬。”

他一定会回来的，归楹始终这样想。因为堂溪涧从未骗过他，他不止一次答应过自己要回来，只要答应过的事，他一定能到。

可堂溪涧还在说，“去宗门大比只要一年余，但是我还有事要回不渡川一趟，所以此去，得三五年才能回来。”

堂溪涧扔扫帚握着归楹的手，这些年他越发成熟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拱着侣的脖颈撒的青年了，他的中沧桑又定，和许多修士一样，即便保存着年轻的外表，但是经过数年的磨砺，早已成了心定，目标明确的稳重修士。

“好，你一定要回来。门在外小心些，遇到打不过的就跑，你张扬，行事肆意，得罪了不少仇家，千万要提防着。我在这里等你，我不着急的，五年不成就十年，十年不成就二十年，二十年不成还有一百年……小九，我们有很多很多的一百年，不必急于一时，只要你活着，惦念着，我就有希望。”

归楹无聊时会用树枝逗鸟雀，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。

在这样堆满积雪的日里，堂溪涧每日天不亮就会来扫雪，即便是再忙再累，只要他在云里舟，他就会来扫雪。

他说：“我知你想要自由，我有了些绪，这次正好趁着宗门大比的契机回家一趟，寻找法带你离开。小树，我会持不懈地为了你的自由而努力，辛苦你再等等，我一定会实现承诺，带你离开峻岭，去看看真正的天地。”

他们拥抱着，在固的信任中将的不舍扯断，短暂地分开，去寻找永远相伴的法。

可现在他要回不渡川，那里好远好远，自己受不到他的气息。

细竹条扎成的扫帚拂过雪面，将雪粒扬起，又纷纷落。

挽留的话和抱怨的话都变成了透的棉，漉漉、冷冰冰地嗓里，最终一个字也没有溜来，只低落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。

归楹猛地醒来，第一看见的便是堂溪涧的脸，他双目闭，正在打坐恢复灵力。

“上回是护送队伍前去，送到了便和几位同门自行折返，所以只用了一旬，这回得去坐镇，最少也得一年。”

因为一旦积雪太厚，那几只机灵的鸟雀便不会来，归楹就要和落雪声相伴整日，若是扫了雪，那些鸟雀就会飞来山巅，寻找藏在土地里的植果腹，他们叽叽喳喳，在雪地上留一串串脚印，归楹看着便闹些。

视野渐渐模糊，的泪在眶里打转，眶盛不那么多泪，所以他哭了。汇集在的泪是冰凉的，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，也砸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往事上。

峻岭自然没有多少植的，那些啊，都是堂溪涧扫雪时顺手扔的，就是为了引诱鸟雀前来。

“放心吧，我会小心的。如你所言，这次不成就一次，一次不成就次，我会活着，年年都来给你扫雪。”

刻骨的也该有所收敛，只能在彼此的中迸发。

他们的注定是痛苦的，他已经接受了，心动和心痛都是为了同一个人，他的心完全臣服于一人。他在左右为难中领会意，将理智狠狠踩泥里，浑浑噩噩地陷不被天认可的里。

当所有记忆全找回，他想拥抱他，也想忘了他，想要亲吻他，也想杀了他。

他是这样信着，所以当堂溪涧没有回来时，恨意变成了他理智的影，让他痛不生。那些天火烧的是什么？是他的恨意，是他的不甘，是他的痛苦。

这些年，他们分别最的时间就是堂溪涧闭关，但是他闭关在云里舟，归楹能够受到他的气息。那些气息很微弱，但是归楹可以安自己，他不曾离开，依旧在陪着自己。

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落在地面，砸在又厚又的积雪中，只留一个浅浅的痕迹。

归楹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，他用牙齿轻轻磨着甜腻的果，黏糊的就染在上，渗嘴里，丝丝缕缕的苦涩在齿间蔓延，最后堵在咙，让他发不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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