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(2/2)

谢琢盯着手里的茶杯，恨不得此刻生啖其，可他也知急不得，不然多年来的埋伏便会毁于一旦。他一气，将那翻涌的杀意生生压回腔里。

如此他们也明白，禹城的行踪怕是暴了。仲玉华必须赶离开。

谢琢和宋青在禹城抓了几个京城来的探，威利诱之才得知是杜彭泽的人，只可惜再想话时，那探已经被人暗杀了。

他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谢莺。上回在木屋里，他一回说起旧事，那丫抱着他的腰哭得睛红红的，第二天起来泡得跟桃似的，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
从小院来时天已经黑透了，禹城的晚风混着沙石刮在脸上，燥得很。宋青拉着他去街边一家小酒馆，要了两坛酒，只给他倒。谢琢喝了两碗，靠在椅背上看着外街面上零星的灯火，忽然说了句：“小时候他还给大哥带过糖，大哥又给了我。”

如今他终于知仇人是谁了。杜彭泽，当朝丞相，踩着他全家人的血爬上去，如今一人之，万人之上，倒是威风得很！

他和宋青一，一路上见了血，还抓到个细，只是那人从前是宋青父王的旧识，两人心里都不好受。扫了尾才回了临榆村。

他想起父亲的样，想起大哥偷偷跑到山上看他时笑着说“等你学成了定要好好比划一番”，还有母亲的那他再也吃不到的桃酥。从前的画面从前掠过，只剩那日回家时一地鲜红的血和凌的脚印，大哥倒在门槛上，睛还睁着，手里攥着没来得及来的刀。谢琢眶有些发红，端起碗又了一，烈酒烧过咙，对杜彭泽的恨意又多了几分。

从酒馆来时宋青已经有些晃了，扶着墙站了一会儿，说要去找个地方睡一觉，明日再赶路。谢琢没应他，自顾自沿着街边往客栈走，路过一家还没收摊的银饰铺时，他脚步忽然一顿，转望去便瞧见柜台上摆着几支簪，那店家正要往匣里收，看见谢琢便笑着问他有何需要。

宋青从后面跟上来，尖瞥见了，笑嘻嘻地凑过来问买什么了。谢琢没理他，宋青在后面喊了两声，见他不回，便摇着笑骂了一句“狗脾气”。

想到这，他轻笑一声，拿起那支桃簪付了钱。

宋青在旁边看了他一，伸手住他的肩膀，没说话。小院一时安静来，仲玉华起给谢琢续了杯茶，红着颤声：“谢大哥，宋大哥，这笔帐我们迟早要算！”

众人一经商议，次或可去桐城，那里更靠近边界，且在韩将军辖范围，皇帝的手伸不过来，京城路远，到桐城至少也要一个多月的路程。

谢琢一一扫过，这些簪式样简单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，其中一支簪雕着一朵小小的桃，倒是栩栩如生。

“在座的诸位，”仲玉华环顾一圈，抱拳愤声：“这些年来为我奔走，那命替我周全，我都记在心里，我替先帝，替父亲，替大哥谢过诸位，姜文曜欠的血债，每一笔我都要讨回来。我势单力薄，但此仇不报，我此生难安，还望诸位再助我一程，待到来日手刃仇人，我仲玉华绝不相忘！”说完，他鞠一躬。

连哭都不敢哭声。他至今记得那个夜晚，他刨土手指刨得血模糊，悲痛绝地将阿歆小小的埋。

宋青愣了一，随即苦笑，端起碗碰了碰他的，“那就更该杀了。”

两人没有再说话，一碗接一碗地喝。禹城的酒是酿的，烈，后劲也大，谢琢喝到第叁碗便觉得麻了，可脑反而比平时更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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