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起有声(2/2)

风过屋檐，风铃又轻轻响了一声。

不然，为什么有时候她会莫名厌烦自己这副畏畏缩缩，连看见火光都会发抖的模样，甚至经常没来由地对自己生一恼意？

她的声音放缓了一线：“你现在还活着，还在这山上，有饭吃，有药喝，有地方躲雨，已经胜过这世间不知多少人。”

“那这样的人，”她忍不住又问，“忘了，会不会……好过一？”

没有人回答她。只有风从山外来，在这间狭小的屋里绕了一圈，又从窗里悄无声息地溜去，带着她这一声无可放的疑问，穿过万千山，去寻那个不知在何方的人。

她不由得缩起，捂住了自己还在的心，低低地在心里问了一句：“我……是不是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？”

陆姑娘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：“你自己不知？”

她仍是语气淡淡，如同平日里分析方里哪味药重、哪味药轻一般，并没有刻意往上引。可雪初心里却莫名一颤，端在手里的药碗险些晃了一。

陆姑娘没有破，只：“从前怎样，不急。”

她醒来时，记忆里只剩一团模糊的影：熊熊的大火、呛人的烟味、尖叫、哭喊，还有自己被什么人从地上抱起来，整个世界都在摇晃。再之后，就是山间这间屋、药香、风声，还有前这个总是看着她却沉默寡言的女。

雪初苦笑了一。

风铃又暗哑地响了一声，仿佛某遥远的回应。

雪初闭了闭，缓缓摇。

雪初低应：“说得是。”

她看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，忍不住又问：“陆，你说我……从前，是个怎样的人？”

陆姑娘看着她，只淡声：“有也好，无也罢，你先把自己顾好。”

雪初忽然：“可是，陆，我总觉得……有人在等我。”

陆姑娘收回视线，不再她，只：“不用急着想。记不起的，勉自己也没用。”

门合上，风声被挡在外。屋里只剩一药香和风铃未散尽的回音。

雪初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剩的药一气喝完了。药顺着间，里那团麻似乎被稍稍压住一，可空落落的觉仍在，只是被药暂时在更的地方。

雪初慢慢躺回床上，望着屋梁发呆。她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井底，仰看去，只有一圈不大不小的天。她不知井外是什么，也不知井外的人，会不会有一日探往里看一。

她将空碗接过来，转往外走。行至门边时，她的形稍晃了一，突然住了侧腰，待那阵只有她自己知的痛楚过去后，才重新迈步跨门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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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的火光，梦醒之后的空白，风一便疼的心，她哪一样觉得好过？可她又不敢说自己宁愿想起来，因为她隐隐觉得，自己不敢看清的东西，多半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东西。

里一日一日不放过，醒来还觉得疼的，”陆姑娘慢慢，“不是仇人，便是借着一在你命里闹过一场的人。”

“你觉得如今好过？”陆姑娘反问。

雪初想了想，又：“我只知，我应该……不是生来胆小的。”

她思索片刻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也许是我多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