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石残红(2/2)

顾行彦一步上前，从她怀里把人接过来，往背上一背，沉声：“先走。”

屋，沉馥泠正在施针，一盆盆血被雪初端来。雪初的手一直在抖，递针、换、递药时却一件也没，沉馥泠要什么，她便立刻送到手边。

雪初摇了摇。她抬起，尾泛红，却异常清醒：“，我想守着他。”

再绕过一山坳时，沉馥泠忽然停了步，回望了一来路，低声：“他们顾不上追了。”

“馥泠。”顾行彦看着沉馥泠最后一银针，忍不住低声问，“怎么样？”

雪初仍在床边守着，脸上还沾着没来得及去的血迹。

“好。”沉馥泠不再劝，只是在一旁坐，“那我们一起守。”

雪初慌地想去捂他的伤，可伤太多，捂住了这，那还在，血从她的指间渗来，怎么都止不住。她的手很快被染红，鲜红的颜刺得她眶发酸，泪涌上来，模糊了视线。

沉馥泠的脸苍白，额上全是汗。她看着榻上呼微弱的沉睿珣，声音有些发虚：“命保住了。只是……”

沉馥泠快步上前，探了探沉睿珣的脉，脸骤然一白。

她看了一他上那些纵横错的伤，声音也跟着发涩：“失血太多，又伤了经脉。十天半个月之动不了武，恐怕连床都难。”

“毓！”雪初一认他，间发，几步迎上前去。

院门虚掩着，推开时发一声沉闷的响。屋里弥漫着一腐臭，那个中了蛊的年轻人已经死透，蜷缩在角落里，手腕上被生生剜去了一块，森森白骨，伤边缘发黑，爬满了蝇虫。

顾行彦抹去额边汗，往四扫了一圈：“再往外走未必更稳。”

顾行砚松了气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算他命。”

沉馥泠：“还有气，但得上止血。”

几人对望一，最后还是折回了原先那座小院。

沉睿珣上早已没了多少力气，这一倒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压了去。她被带得膝一，重重磕在石棱上，疼得前发白，手上却越发收，怎么也不肯松开。

顾行彦拽着两人沿着那贴山而的窄路急急往撤。碎石一路往脚底，雾又，叁人谁都不敢慢，连回都只敢在转弯的间隙里匆匆掠上一。

沉馥泠将银针收好，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：“小雪，你去歇会儿。这里我看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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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睿珣费力地睁开，目光涣散，声音断断续续：“厉千山……被我刺中了……”

叁人又往转过一弯，听见那片厮杀声先是弱了，跟着便换成了另一杂。有人声呼喝，有人仓促应答，夹着杂沓脚步与碎石一路落，间或还迸两声压不住的惊叫。那阵杂音在雾里冲撞了片刻，才一散去。

他的话没说完，睛便阖上了，整个人昏死过去，沉沉压在雪初上。

雾气先起一阵脚步，踩得碎石一路往。跟着，一人影从灰白里撞了来，浑是血，往前抢了两步，膝弯便猛地折去，整个人直直栽了来。

几人不敢在原地停留，只沿着窄继续往转。雾虽散了些，山里却空得厉害，走半圈，也不见后有人追上来。

顾行彦脚一收，沉馥泠也跟着停住，回望去。

烛火摇曳，雨后冷的夜气缓缓沁，将屋的血腥气冲淡了几分。

顾行彦把沉睿珣放到另一间屋的床上，又折回来，把那尸拖去埋了，随后守在门，手里提着刀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。

上方的动静隔着雾传来，刀剑相击的声音夹着几声闷哼与惨叫，一阵过一阵。雪初被顾行彦带着往前赶，心却一路悬着。

她脑中猛地一，某个久埋的旧影被这血一冲开，模模糊糊地翻上来：很久以前，也有个人浑是血地在她面前，中却仍说着没事。

顾行彦沉声问：“怎么样？”

沉睿珣靠在她肩上，呼急促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：“没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