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夫君(2/2)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姜媪坐在床边，垂眸望着自己，沉默良久。

不够。左边不够。

他愈是，力愈是重，仿佛退回了懵懂无知的年岁，退回到不必隐忍、不必挣扎、不必畏惧的时光里，

“殿，现觉如何？”

她去洗衣裳，蹲在井边，一一用力搓洗，双手泛红。洗净、拧、晾好，再回屋时。

第叁日，腹泻终止，不再呕吐。可他却米难，并非不想，而是咽不。

英浮未语，只静静望着她，望着她底那抹执拗的光。

“你如今，还愿意嫁给我？”他问。

“好。”

只余全然的依赖，与近乎孩童般的安稳。

喂完药，她将恭桶搬至屋，放在床尾。

任由他汲取着她唯一能予他的生机。

姜媪低，贴在他耳畔，轻声唤：“夫君，怎的不应阿媪？”

英浮猛地睁。眸中似有什么碎裂，又有什么，重新燃起。他望着她，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：“你唤我什么？”

“我既已是你的娘，便是要与夫君共度生老病死之人。”她将他的手覆在自己心，让他受那鲜活动，“夫君别丢阿媪一人，好不好？”

姜媪端药来，放碗，转去打清。她替他净，换上净衣袍，将脏衣浸盆中，洗净手，再端回药碗，一勺一勺喂他。他张，咽，再张，再咽，如同一失了魂的木偶。

他未答，闭着，宛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。

此后两日，他吃什么吐什么，喝什么泻什么。吐完，嘴，继续喝；泻完，更衣，继续躺。姜媪给什么，他便用什么；喂什么，他便咽什么。她为他、更衣、清洗秽，他不再推拒，不再躲闪，也不再说“你离我远些”。

第一夜，他尚能自行起。姜媪守在门外，闻得屋动静，端药去，等他吐完，将药递至他面前。他接过，一饮而尽，还回碗时，惨白，沾着药渍。她取帕为他拭，他不看她，亦不言语。

他双目闭，意识昏沉，只凭着本能微微张，住那温。

英浮躺在床上，睁着，直视帐。那神不对。如同一盏灯，灯芯尚在，火已熄灭。姜媪走近，在床边坐，轻轻将他揽怀中。他躯僵了一瞬，随即，靠在她心。

她将小刀换至右手，又在另一侧上划开一，再温柔地将他的缓缓揽近。

嘴裂，窝陷，姜媪端着碗，一勺一勺喂至边，他咽不去，从嘴角溢，顺着颌衣领。她换药，他咽不；换粥，亦咽不。他躺在床上，闭着，呼浅促，宛如一支即将燃尽的残烛。

她的血，她的，她整条命，都被他一一，尽数吞腹中，半不曾辜负。

“殿答应过，要娶阿媪的。”她眸明亮，似一汪清，又似两簇明火，“你要反悔吗？”

她缓缓解开衣襟，摸一柄小刀，牙关咬，她在左边上狠狠划一。

她将他拥在怀中，仿佛拥住了整个天地。

血珠顷刻涌，沁刺目的红。她俯将英浮拥怀，将那染血的温，送至他边。

齿轻动，细细着，将那带着腥甜的意一咽中。

他昏沉之中本能住，沉沉，大大，似要将她整个人都骨血里。

连着又吐又拉一夜一日，英浮气力尽失。第二日后半夜，他已来不及起，直接泻在衣。他坐在床沿，一动不动，面上无任何神。

姜媪静静地拥着他，一轻拍着他的背，似慈母护稚，又似痴人守郎君。

他未应声。

“夫君，”她的声音在抖，“你吃吃阿媪。好不好？”

了叁次。

英浮闭，再睁开。眸中火焰，重燃。

“殿来不及之时，便用这个。”

她自始至终未曾落泪，只这般抱着、轻轻哄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