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(5/5)

净的暗褐血迹，像一朵涸而狰狞的血。

谢见微走到书案边，手指颤抖着，抚过那冰凉的砚台，那支陆青用惯的狼毫笔。

笔尖早已涸化。

她拿起那页纸，上面写着：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……”后面的字，似乎因为力竭戛然而止，留一团模糊的墨渍。

她喃喃地念着这句话，每一个字都像是艰难汲的苦。

“人生若只如初见，人生若只如初见……”

她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？

两截然不同的，如同冰与火，在墙猛烈碰撞，最终将那份最初的好燃烧殆尽，只余满地灰烬和两颗破碎淋漓的心。

现在，陆青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她：什么都不要了，乃至这条命，都可以不要。

她还有什么能让陆青留恋？甚至，她连威胁的筹码都没有了。

她已然……毫无办法了。

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谢见微早已麻木的神经。不是尖锐的痛，而是那弥漫的、无孔不的绝望，从心脏最渗，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
“呜……”谢见微闷哼一声，猝然弯腰，一只手死死住。

腥甜上涌，她甚至来不及侧，一鲜血便噗地溅来。

暗红的血，迅速在宣纸上泅开，模糊了‘初心’二字。

“娘娘！”一直守在殿外忧心不已的苏嬷嬷听到动静，慌忙推门冲了来，见此景，忙上前扶住摇摇坠的谢见微，“快，传太医，快传太医！”

“不准……传！”谢见微着气，用尽力气抓住苏嬷嬷的手臂，边血迹未，可那双凤眸里却燃烧着一骇人的、近乎偏执的倔，“本……没事。”

“娘娘，您都吐血了。”苏嬷嬷老泪纵横，“您这是何苦啊！陆大人她……”

“别再提她！”谢见微厉声打断，努力地站直了。

依然剧痛，可她是直了背脊，抬手用袖狠狠去嘴角的血迹，动作暴，仿佛去的不是血，而是某脆弱的痕迹。

她不能倒。

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骤然空寂，仿佛还残留着那人气息的寝殿——凌的床榻，涸的血迹，未写完的诗句，冰冷的笔墨……每一，都扎在她鲜血淋漓的心上。

不能再看，不能再见。

谢见微闭了闭，再睁开时，所有汹涌的痛苦都被行掩埋。

“传本旨意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清晰冷，“清梧殿……即日起封殿，无本懿旨，任何人不得擅。”

苏嬷嬷震惊，躬：“是！”

谢见微不再多言，决然转，迈步向外走去。

她一步步，沿着的，走向象征权力中心的——乐殿。

沿途人侍纷纷跪伏，屏息凝神，无人敢抬窥视太后苍白如鬼的脸，和边隐约的血迹，更无人敢揣测方才清梧殿的动静和那辆悄然驶离闱的车。

她是垂帘听政、手握至权柄的大雍太后，后是巍峨阙，脚是万里河山。

她为这段私，耗尽了心力，耗尽了手段，也几乎……耗尽了尊严。
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