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(2/2)

这么各自无言地站了一会儿，景屹川了烟，没什么绪地开了：“我不知嘉昂跟你说过多少，我妈生病走了没多久，喻驰就了事。”

香烛燃着，烟雾缭绕，简单的祭拜仪式结束，三个人就伫立在原地。

荣琛看了一景嘉昂，年轻人垂着，额前的紫发被山风。荣琛知，他大概有很多话，委屈又迷茫的，只能在这里说，说给永远沉默，却或许最能听懂，也绝对不会责怪他的人听。

景屹川却苦涩地笑了，不置可否地摇摇，古怪地反问：“真的是万幸吗？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让人心发沉：“我那辆车是个限量款，他很喜，总想找机会霸占，我答应了，他就开车了门。”

不愿打扰景嘉昂的心，荣琛了他的肩膀：“你慢慢来，不着急，我们就在那里等你。”

荣琛说：“他完全没提过细节，只有一次，在瑞士，lena受伤后，他绪崩溃，说他二哥当年了车祸，也是颅血，人很快就走了，所以lena的况把他吓坏了。”

他转背靠着栏杆，遥遥对着景嘉昂所在的方向，后者此刻应该正在跟母亲还有二哥倾诉衷，他沉声说：“喻驰没了，最伤心，最受打击的是景嘉昂。那小，天天在家里装老实，他那些鬼心思，只有喻驰最懂，他们也最亲。”

“最后，连句遗言都没留。”景屹川停顿了许久，“这辈说的最后一句话，是临发前，我接完老的电话，很烦，骂了几句。他说他帮我去，然后笑着跟我说，大哥，你就少惹爸爸生气吧。”

“接连事了以后，老心里难受，又拉不老脸来说句话，更不懂怎么弥补。只会一味纵容，以为这样就能把窟窿填上。”景屹川淡淡地笑了笑，“结果呢？把小的惯得不知天地厚，胆越来越大，什么都敢碰，命都能拿来玩儿。”

景屹川地叹了气：“……结果，我还在路上，就收到消息，说喻驰在盘山的弯，被一辆冲过来的货车，直接撞了护栏。车翻去，全烂了。”他的呼终于第一次现了颤抖，但他立刻行稳住，“从事到离开，他一直昏迷着。嘉昂跑来医院，哭得像恨不得跟他二哥一起死了算了。可再怎么哭，也没把人哭回来。”

景屹川没有回视，依旧望着虚空，此刻，他脸上常年挂着的咄咄人的锐气，褪得净净，只剩简直要将人压垮的晦暗：“那时候，我刚帮家里事，手段急，不懂得留余地，得罪了人。对方放了话，要给我记。我收到风声，本没当回事，”景屹川居然也会悔不当初，“……我实在是年轻气盛，觉得在自己的地方，谁敢动景家的人？结果就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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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嘉昂了，荣琛才收回手，沿着景屹川离开的方向，踩过的草坡。

山风忽然大作，穿过幽的山谷，发呜呜的啸音，盘旋上升，像迟来的天地同悲的恸哭。

荣琛一准备都没有，倏地转，惊讶地看着景屹川。他原本以为，对方只是想跟他代一景喻驰生平的来龙去脉，或者例行抱怨几句父亲失败的教育方式，没想到，这人毫无征兆地跟自己了底。

荣琛也上前，把手里素净的百合与景嘉昂的并排摆好，然后，他对着两位从未谋面，却刻影响着边人的逝者，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。

两人之间向来就是话不投机，加上仰青那件事，荣琛心里还存在芥跟谨慎，更不会主动搭话。

“现在想想，老当时那事，简直就算个，我就该自己去的。”

气氛过于沉重静默，景屹川最先不耐烦，他烦躁地摸了把脸，过角的伤，疼得了凉气，随即掏烟盒，熟练地磕来一支：“我去烟。”

几秒的沉寂后，他轻描淡写地说重若千钧的真相：“……其实，那次事故，是冲我来的。”

他的眉宇间云堆积，青紫的伤痕在灰白暗淡的天光，狰狞极了。

荣琛不由得为这荒唐的命运到一阵寒意，他试图安：“只能说，不幸中的万幸，当时你没在车上。”

荣琛暂时拿不准景屹川这番剖白的意图，所以他只是听着。

平台不大，边缘围着简单的石栏。景屹川面朝着空旷的山谷，荣琛走到他旁边，同样望向起伏的绿。

景屹川：“是这么个事，喻驰当时走得很急。”他有些神地说，“那天，本来我要去办事，结果老临时来电话，让我活。喻驰就说，那他先过去帮我看看，反正地方他知。”

说完，他便转过，沿着旁边的小径，也不回地朝半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