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(2/2)

柏经霜看见席松半蹲在储间的门，抱着那把陈旧的吉他——他特意从家里拿来藏在店里的吉他，低着，拨动琴弦，却因为双手不住颤抖，让琴弦发的声音变得杂拖沓。

一声琴弦被拨响的声音。

柏经霜也蹲了来，手足无措地把席松怀里的吉他放在一边，环住了席松，像从前那样拍一拍他的背。
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这把吉他丢了……”

可是此刻他听着席松泪满面的呢喃，柏经霜才终于明白，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。

席松忽然抬起了，睛红了一大圈，里着两滴行将落的泪：

是啊，他怎么可能不席松了呢。

他居然只记得柏经霜一走了之。

席松从沉默着泪变成了颤抖地泣，最后把脑袋搁在柏经霜的肩膀上，左右蹭了两，掉那些泪。

分别那年，这把吉他断了弦，被柏经霜送去修了，他只告诉了席松一声。

柏经霜第一次抱起吉他时，给他唱响那首歌的侧脸。

如果不是看见这把旧吉他，大概席松永远也不会在满腔的怨恨之中，想起来在那个傍晚，在昏黄的灯光，柏经霜被灯光描摹的柔和侧脸，和那双满意的睛。

“我怎么会以为你不我了呢……”

一来二去，直到席松不再停留在那个城市，他在某一天才恍然记起，好像那把吉他落了。

席松蹲在地上，怀里抱着那把吉他，的泪一滴一滴砸来，落在吉他上，震耳聋。

柏经霜不知席松看见这把吉他时候的心理活动，他看见前此景时，第一反应跟昨天被席松发现圣诞节的秘密的时候一样，有些不知所措，也有些赤。

霎时间，所有尘封的记忆，所有明媚的过往，都跨越时光，像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、一页一页地从他的前飞驰而过，最终定格在一个画面——

席松蹲在地上抱着吉他，柏经霜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，时间仿佛静止，只有看不见的空气们在不停地奔走相告。

柏经霜捧起席松的脸，皱着担忧的眉一一地去他脸上的泪痕。末了，还吻去了他角最后一滴泪，又伸手了一席松糟糟的脑袋。

是我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。

某一天，木匣被打翻了，打开屉的人，看见了木匣之外的记忆。

柏经霜的视线从席松满是泪痕的脸移向了那把老旧的吉他，忽而记起那年，大雨连绵，他已经到了机场，又想起这把吉他还落在城北的老店里，于是转去拿，因此错过了飞机——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。

因为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。

“别哭了，没事……”

那个时候柏经霜已经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，就像一片落井底的枯叶，连个声响都没有。

柏经霜不知自己该用什么词安他，他只能知席松的泪是因为他而，却始终理不清为什么他哭得这样伤心。

柏经霜的心一阵明晰，但他此刻来不及对着那面天降的明镜照照自己的脸。

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，柏经霜的大脑好像宕机了。

他居然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
“怎么会呢……”

时光蒙尘，当席松清扫净时间落的尘埃，推开那扇大门的时候，竟然看见了这把他认为早已被转卖到北洲某个村落的旧吉他。

席松红火起来的日忙碌不已，他每天转向，后来又被柏经霜忽然的销声匿迹打得方寸大，已经自顾不暇，本想不起来城市另一的吉他店里还有一把修好的吉他。

柏经霜说不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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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棵被大雪掩埋也屹立不倒的青松，十年如一日地立在他的心里，枝杈密密匝匝，每一片雪都代表着他满腔的意。

“你怎么还留着啊……”

那些关于他们之间的不声不响的记忆，也在时光转之中，被一片片落叶掩埋。

人的记忆就像一个屉，那些特殊的回忆，像是被装在屉里的木匣。木匣容量有限，每一次打开屉，只能看见这个木匣，只能反反复复地回忆起那些被某个特定条件装去的记忆。

他走过去的脚步都不稳，上的围裙被铁凳上的刺刮得开了一个线也恍然未觉。

所以找到那把吉他的念在席松脑海里一闪而过之后，又被主观和客观的因素联手扼杀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