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8章(2/2)

谢见微浑一僵。

那运笔的走势，那竹节特有的顿笔习惯，那竹叶分布的疏密节奏……与她记忆中娘画竹的手法，惊人地相似。

“啪嗒。”

“早用过了，等你等到现在。”苏挽月在她对面坐，犹豫了一，还是问，“你……你如今好些了吗？前些日那样，真让人担心。”

现在追问，只会打草惊蛇。

但她知，不能急。

“今日在大理寺，我翻看旧案卷宗，看到一桩案。”陆青压低声音，“京城近三个月来，先后有七名有望科举的乾元女，在城东文昌祠借宿后现异常，产生幻觉，自称见到狐仙。其中一人甚至离家失踪。”

苏挽月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手里拿着一本书，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。

走殿门，秋夜的凉风迎面来，陆青一气，却觉得堵得厉害。

这话说得仓促，连她自己都觉得牵。

陆青继续，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伤：“她也擅画竹，曾说画竹需‘心中有节，笔方有骨’。观娘娘作画，运笔走势竟与她如此相似……”

谢见微全神贯注地画着，并未注意到陆青的异样。

陆青的呼渐渐屏住了。

她也不敢再多留陆青，作镇定，将画推到一旁，转移话题：“陆卿今日也累了，早些回去歇息吧。大理寺事务繁杂，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
院中着灯笼，昏黄的光在秋风中摇曳。

许久，她才缓缓开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娘娘的笔法……不由让臣想起亡妻。”

虽然一切细节似乎都在验证她的猜测。可她需要证据，更多的证据。

这几日她将自己关在书房，苏挽月虽不问，却每日都守在门外，送饭送，默默陪伴。

起笔，运锋，顿挫，勾勒……

她看着那幅墨竹图，看着那熟悉到骨里的笔法，心中翻江倒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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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她垂，掩去眸中所有绪，轻声：“原来如此。是臣唐突了，勾起伤心事，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
陆青看着苏挽月中真切的关切，心中一。

“是……是吗？”她慌忙抬起笔，勉笑：“许是……许是我与表妹得同一大家传授丹青，技法过于相似了些。”

宣纸上，一丛墨竹而立，竹节分明，竹叶疏朗有致，虽只寥寥数笔，却自有一清峭孤傲之气。

无论如何不能急，不能打草惊蛇。

听到脚步声，她猛地抬起，看到陆青，睛顿时亮了。

她的手在袖中握，指甲掐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理智。

几乎一模一样。

“我也不信。”陆青打断她，“但案卷中描述的人面狐的女，让我想起双月城中那些被生会改造过的女。”

陆青沉默片刻，轻声：“挽月，有件事……我想与你说。”

她走到书案前，重新铺开一张宣纸。

陆青站在她侧一步之遥的地方，目光锁定她的手。

“我无事了。”

陆青看着那滴开的墨渍，看着太后中一闪而过的慌，心中那弦绷到了极致。

谢见微见她不再追问，心中暗暗松了气，但那份慌却久久不散。

苏挽月听得眉皱：“狐仙？这世上哪有什么怪……”

不，不是相似。

回到小院时，天已完全黑了。

这份谊，她记在心里。

“是，臣告退。”陆青躬行礼。

最后一笔画完，她放笔，轻轻舒了气。

陆青却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你回来了！”她站起，快步迎上来，“怎么这么晚？里没为难你吧？”

转离开时，她的脚步依旧平稳，背脊得笔直。

“没事，只是与太后商议陛课业，耽误了些时辰。”陆青温声，在石凳上坐，“你呢？用过晚膳了吗？”

“那……本便画一幅吧。”

谢见微执笔蘸墨，略一沉，手腕轻转，笔尖落在纸上。

只有她自己知，袖中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谢见微手中的笔一顿，一滴墨溅在宣纸上，迅速染开来。

见她如此说，苏挽月才松了气。

“母后画得真好！”小女帝拍手称赞。

苏挽月见她神严肃，也正：“何事？这么正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