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(2/2)

陆青却忽然笑了。

又是一杯。

“她死了。”

谢见微看着她，看着那双在烛光显得格外幽的睛，忽然就说不去了。她端起自己的酒杯，仰饮尽，烈酒烧，却压不住心的酸楚。

殿一片寂静，只有烛火偶尔爆的噼啪声，和殿外隐约的风雪声。

又是一杯。

呼均匀，仿佛真的睡着了。

她端起酒杯，凑到边，轻声：“娘娘，喝酒。”

谢见微心里一阵惊惶，细细打量着她，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些什么——是知了吗？还是真的只是伤怀？她看不透。

这顿酒，喝得安静又诡异。

谢见微所有要说的话，全都堵在了咙里。

陆青这才抬看向她，那双睛在烛光显得格外幽。她角勾起一丝极浅的弧度，淡淡：“臣今日去祭奠亡妻了，心中难免伤怀，让太后见笑了。”

陆青打断她，声音不，却斩钉截铁。她抬起，看向谢见微，嘴角那丝浅淡的笑意了些，却依旧未达底，只浮在表面，透着说不的苍凉。

桌上菜肴早已凉透，烛火也换过两茬。

“陆青……”她终于又开，声音里带着醉意和哽咽，“我有话想对你说……很重要的话……”

陆青却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力不轻不重，却让谢见微心一颤。她抬看向谢见微，嘴角笑意更，竟透几分少有的风肆意。

那笑容很浅，却让谢见微心一颤。

她伸手去拿酒壶，想再倒一杯，谢见微终于忍不住，伸手住了她的手。

“太后娘娘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微醺的沙哑，“臣敬您一杯。”

谢见微怔怔看了她许久，这才缓缓松了气。只有这时候，只有陆青没有意识的时候，她才敢卸所有伪装，才敢靠近，才敢说那些压在心底的话。

酒是温过的，绵，却烧起一灼。她放空杯，又倒满第二杯，再次饮尽。

说罢，她松开了手，执起酒壶为谢见微斟了一杯，又为自己满上，然后举杯，一饮而尽。

陆青不再看她，自顾自又饮一杯。

谢见微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睛，忽然觉得浑冰凉。她张了张嘴，想继续说，可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发不来。

酒意渐渐上涌，她白皙的脸上泛起薄红，神却依旧清明——或者说，是刻意维持的清明。

“别喝了……”她声音里带着恳求，“陆青，你……”

一杯，又一杯。

今日的陆青，像是蒙了一层薄雾，将所有绪都遮掩得严严实实。

她鬼使神差地端起酒杯，竟真的与陆青对饮起来。

她只能端起酒杯，再次饮尽。

中晃动，映着烛光。

直喝到夜。

“陆青……”谢见微斟酌着开，“若是你娘没死……”

陆青的脸上红渐，神却依旧清明得可怕。

谢见微怔怔地看着她，看着这样的陆青——不是平日那个温和守礼的臣，也不是私里偶尔柔的人，而是一个带着醉意、笑容疏狂、底却藏着不见底悲凉的陌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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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终于放了酒杯，晃了晃，缓缓趴在了桌上，闭上了。

说罢，又倒了第三杯酒。

“陆青。”谢见微终于忍不住开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谢见微酒量本就不佳，几杯肚，已是脸颊绯红，神迷离。可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——清醒地看着陆青，清醒地受着那份越来越沉重的绝望。

时间一逝，烛火换过一茬，殿光影也随之变换。

然后，她端起杯，仰一饮而尽。

“我娘死了，死在了五年前。”她一字一句，说得极慢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，“尸骨是你们谢家亲自收的，不会错。”

陆青话本就少，今夜更是沉默。除了偶尔举杯说一句‘敬娘娘’，便再不多言。谢见微几次张言，想说些什么，想解释，想坦白，却总在话到嘴边时，被陆青举杯的动作打断。

烛火渐短，殿外风雪声簌簌。

桌旁两人对坐着，一个沉默饮酒，一个言又止。

“娘娘，喝酒。”

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，像是要把自己醉，又像是要用酒麻痹些什么。

酒壶空了又满，满了又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