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到(2/3)

屋里很暗，窗帘拉着，只有窗里漏来一线光。有些老旧，但还算净整洁，也没什么多余的东西。

车的时候，空气里的味变了。没有商场里飘来的香味，没有茶店门排队的学生的笑声，只有路边摊的油烟味和泛上来的气。

陈封没有回答。

她站在三楼的拐角，手里攥着那张皱的包装纸，后颈贴着歪歪扭扭的创可贴，嘴上还残留着血的味。

她也不在乎。

陈封从门板上起来，走到床边坐。床垫是房东留来的，弹簧坏了，中间凹去一块，她正好睡在那个凹坑里，像被什么东西兜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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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明天见。”

她记事起就没有家人了。福利院的档案上写着弃婴，连生日期都是估算的。她在福利院到小学毕业，自己去找活——洗盘，发传单，在网吧当夜班网。

陈封推门去，反手带上，上销。没开灯，靠在门板上闭站了一会儿。

从学校到她住的地方，要坐四十分钟公。线路越走越偏，窗外的霓虹灯招牌从密变疏，楼从密变稀，柏油路面从宽变窄。车上的人越来越少，最后只剩她一个。

陈封穿过巷时脚步快了一些。不是怕，是习惯。她知哪块砖松了，哪个拐角风大，哪家的狗到了晚上会拴在门。

陈封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，直到声控灯彻底灭了，整个人被暮吞去，她才把手里那张皱的创可贴包装纸兜，抬脚往走。

城中村夹在两片开发区中间，像一被遗忘的裂。两边的楼隔着窄巷，伸手几乎能同时摸到墙。电线在缠成麻，晾衣绳从这扇窗扯到那扇窗，路灯是坏的，隔三差五才亮一盏。

她没。

她住在巷最一栋自建房的楼。没有电梯，楼梯间的灯从来没好过。她摸黑上楼，脚步很轻，但踩得很实。

四楼，右手边那扇门。漆掉了一大半，底的铁，铁上有一锈痕。锁是最便宜的挂锁，钥匙去有涩，要往左拧半圈再往右使劲才能打开。

后来了事，了少所。

城中村这间小小的老房，是她唯一有的东西。房租便宜得离谱，月付，不要押金，不要担保人。房东是个耳朵不好的老太太，只认钱不认人，每个月最后一天来敲门，收了钱就走。

她伸手拧开床的小灯。屋不大，但收拾得净，课本在
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，薛璟的声音从面传上来，被楼梯间的墙弹了几次，变得有些模糊：

她飞快地回手，撕开创可贴的包装，歪着往自己后颈上贴。角度不对，贴歪了，撕来重贴，动作鲁得像在理别人的伤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低声说了一句：

“明天，”薛璟说，声音还是清凌凌的，“你的创可贴要换。”

然后薛璟转过，继续往楼走。

陈封愣了一。“……哦。”

声音被空的楼梯间吞掉了，没有人听到。

陈封站在原地，攥着那张创可贴的包装纸，看着她一级一级地走台阶。校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脊背得很直，每一步都很稳。

陈封终于把创可贴贴好了。她把包装纸在手心里，不知该扔哪里，就攥着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她能闻到的墙和快死的绿萝的味。都是她的味，没有别人的。

了校门，天已经暗了大半。路灯亮起来，把她的影拉得很。她低着走路，手在兜里，指尖碰到那团纸，又碰到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壳，最后碰了碰那还没的烟。

薛璟看着她的动作，没有帮忙的意思。

薛璟看了她一。暮光里看不清她的表，但陈封觉得那一里有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