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难舍(3/3)

”

“爹，”苏瑾霍然起，动作有些突兀地打断了父亲后面的话。

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平稳，甚至显得有些刻意，带着一急于逃离的仓促。

“茶凉了，我去换一壶。”

说完，她几乎有些匆忙地端起桌上那只已经没什么气的紫砂茶壶，转，快步走了去。

月白的衣摆在她转时划过一个略显僵的弧度。

她怕。

怕再在父亲那双仿佛能悉一切的睛注视多坐哪怕一瞬。

怕父亲会问那个盘旋在空气中、呼之的问题……

“你是不是……对她动了心？”

她该怎么回答？

该怎么告诉父亲，对，就是那个人。

是那个你曾咬牙切齿称之为“臣之女”的人。

是那个在你陷囹圄、受尽折磨之时，依旧坐在她父亲边，端着金杯，享受着锦衣玉，或许也曾对你苏家的遭遇冷旁观过的人。

但对苏瑾而言。

是那个在无数个夜，悄悄靠近，笨拙地试图给予一温与陪伴的人。

更是那个在家族倾覆之际，明知危险，却还是默许甚至帮助自己传递消息、最终被牵连狱的人……

这些混的、矛盾的、恨织的线，在她自己心里都尚且缠成一团麻，理不清，斩不断。

她又如何能在刚刚历经大难、心俱疲的父亲面前，将“林清韵”这三个字，说得清楚，得明白？

苏明远望着女儿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，目光复杂难言。

他低，视线落在自己摊开在书案上的双手。

手背上，是狱中受刑留的、新结的褐疤痕，纵横错，目惊心。

而女儿手上，那些淡褐的疤、镣铐的勒痕……也都在同样的位置，留过印记。

父女二人，隔着不同的时间与空间，却仿佛被同样的苦难，在上烙了相似的痕迹。

他苦笑了一，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与沧桑。

重新拿起搁在公文上的镜，缓缓上。

冰凉的镜架压在鼻梁上，带来一丝清晰的。

他迫自己将目光，重新投回那份批阅到一半、关乎新政推行的要公文上。

苏瑾端着茶壶，并未立刻去厨房。

她不知不觉走到了院中的井台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