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(2/2)

原来那些“坏脾气”，那些冷漠，那些拒人千里的防备，都源自这里——源自一个四岁小女孩，睁睁看着父亲打母亲，然后冲上去，然后被踹飞，然后骨裂开。

“啪。”

沈悠心回到房间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缓缓坐到地上。

沈悠心的手机震动了一。

“我妈怀八个月的时候……”

“我六岁，你嫌她生不儿，把她关在房间里三天，不让她吃饭！”

“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，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。”

沈慧尖叫一声抱住肚。

她想起江怀余手腕上那些细小的、新旧叠的疤痕。

江怀余的像还是那片夕的江，和那个模糊的女人侧影。

但她没有回。

沈悠心不再看他，扶着沈慧站起来：“妈，我送你回房间休息。”

她发送。

她还没睡。

走到自己门时，她听见后传来很轻的关门声。

沈悠心举起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两人的脸。屏幕上，是刚刚发送的好友验证页面。

杨姨默默走过来收拾，泪一滴滴掉在桌布上。

沈悠心抬，对江怀余笑了笑：“行了。”

原来是这样。

她低看屏幕：

几秒后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每一个字都像针，扎心里。

验证消息：“开门。”

门开了一条。江怀余的脸现在门后，一半在光里，一半在影中。她的睛红，显然是哭过，但此刻面无表。

“够了！”江明海暴喝。

只是轻轻关上，像怕吵醒什么似的。

“嘛。”声音沙哑。

沉默在走廊里蔓延。远传来钟摆的滴答声，一，两。

不是摔门。

江怀余看着她，没动。

“我六岁……”

她的背影得笔直，但沈悠心看见了——她的手在侧握成拳，指甲掐掌心。

江明海的手停在半空，剧烈颤抖。他看着女儿的睛，那双和他亡妻一模一样的睛，此刻里面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荒芜的恨。

“通过一。”

沈悠心一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打字。

走廊里只开了一盏夜灯，昏黄的光勉照亮的地毯。江怀余的房间门，透一线微弱的光。

沈慧在哭，小声啜泣着。沈悠心走过去搂住她，一一拍着她的背。

沈悠心猛地站起来：“江叔叔！”

聊天框重新现。备注还是她赌气改的“莫名其妙的臭脾气小学生江小”，但现在看起来，有幼稚得可笑。

江明海颓然坐回椅上。

然后，她起，打开房门。

沈悠心拿起手机，开微信。

江怀余别过脸：“……嗯。”

沈悠心走过去，站定，敲了三门。

江怀余却一动不动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神里是彻骨的恨意和……一近乎解脱的平静。

“我四岁那年，你拿带她，我冲过去拦，你一脚把我踹飞，撞在茶几上，骨裂了！”

餐厅里只剩沉重的呼声。

火辣辣的在江怀余脸上蔓延

“我知你没睡。”沈悠心对着门板轻声说。

她开对话框，上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七天前，她发的那个表包，和面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。

想起她噩梦时痛苦的呓语。

她轻声说，“像当年打我妈那样，打死我。”

“晚安。”沈悠心转回房。

江怀余转，一步一步走上楼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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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四岁那年……”

她又敲了三。

里面没有声音。

她带着母亲离开餐厅。上楼梯时，她听见江明海压抑的、野兽般的低吼，还有砸东西的声音。

江怀余终于拿手机，低作了几。

想起她偶尔看向父亲时，那冰冷的、像看陌生人的神。

她写不去作业，看不去书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江怀余的话：

“这些，要我一件一件说来吗？要我找证人吗？要我……”

沈悠心又说：“因为我想给你发消息，不想每次都敲门。”

沈悠心在自己的房间坐了一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