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迹(3/3)

里面安安稳稳地放着一个小盒。

红的，丝绒面的，巧得有些过分。

沉确愣了愣。

她不应该打开的。

她会后悔打开吗？

然而，她打开了。

盒盖被掀开的瞬间，金属在丝绒上压一圆去的光。

沉确没有动。

她看着那枚戒指，脑里先是一片空白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

这是梁应方和他前妻的婚戒。

空气忽然变得很静。

她的心却在发。

那是一很实在的、从耳烧到心的羞耻。

她觉得自己太过分了，太没有规矩，太没有礼貌了。明明在别人家里，却没经过他的同意，翻东西。

这是不合适的。

恍惚中，她又想起从前梁应方说“我离过婚”。

但那时，她总觉得那只是他拿来推开自己的话。

和“你还小”一样，和“我年纪比你大很多”一样，都是有理、却不妨碍她继续喜的理由。

直到这一刻，她看见那枚戒指，才忽然明白，这句话原来不是一句话。

它是一段真实存在过的人生。

是他的过去。

是他在她来之前，就已经和另一个人共同走过的年月。

她以前并不懂。

晚上，梁应方回来了，依旧是和她一起吃了晚饭，饭后，电视打开着，放着《新闻联播》，沉确不看这些，往常时候，她喜跑到自己的小世界里面，翻看着她的漫画书。

但她今天没有。

两个人都坐在沙发上，电视里面，播音员仪表端正，声音字正腔圆，但沉确正在忙着别的事，没有分神去听。

梁应方终于移开了视线，落到了她上，沉确正低着，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手，翻来覆去地研究着，特别认真。

梁应方忽然开：“找什么？”

沉确一怔，像被当场抓包。

随即又笑起来，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事似的，指尖着他的掌心。

“我看你这里有痣诶，浅的。”

就在他的生命线尾端。他的生命线很，这是命百岁的象征，沉确很是兴。

“好小一个，是今年才新来的吗？要不是我仔细看，都没发现。”

她还特意调：“还是左手。”

梁应方看着她，没说什么，只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