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节(3/3)

“平常你也喜像这样跟乘客聊天吗？”

“不，我从不跟乘客聊天，差不多一句话都不说，除非有人主动提问。”

对不起，别再说什么缘分，后背心要起疙瘩了。

“冯唐”似乎听到了我的心里话，说：“今夜，对我来说，非常，重要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与你无关。”

他让我吃了颗钉，好吧，这确实不是租车司机的服务范围。职业习惯，我随提了另一个问题：“那你现在读什么书？”

“《凡人修仙传》《斗破苍穹》《庆余年》……你不是推销员吧？”

“哦。”

“你是哪的人？”

“猜？”

我没有逗租车司机玩的恶习惯。但，这哥们太令我着迷了。

“南方？但又不是很南，也许，靠东一些。”

“上海。”

“好地方啊。”

“印象如何？”

“呵呵，我还从没去过呢。小时候，去过几次天津，跟爸爸去开会，爬过一回泰山，还有，对了，北河，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“这几年没去玩过？”

“除了拉活去天津河北，每次只能隔着车窗，远远看着光秃秃的野地，还有速上成排的卡车，通事故中烧焦了的车壳，还有尸。”

“你最喜去哪儿？”

“五年前，我刚开上租车那会儿，有一次路过百胡同，想起当年被玻璃砸伤，变成植人的女同学就住那儿，便去看了看。”

“还在吗？”

“百胡同十九号丙，早成了大杂院，搭满违章建筑，住的大半是北漂。她家还在西厢房。十几年前，拿到我家的赔偿款后，她的父母离婚搬走了，听说是分别再婚，却把女儿留在这里。”

“那么多年，你都没去看过她吗？”

“我——害怕。”

不知，该怎么说。但，我明白他的恐惧，真的。

“为什么，突然又不怕了？”

“那天是我的三十岁生日。”

“我懂了。”

“小时候，每个生日，爸爸妈妈都会给我买油糕，那是我最喜吃的东西了。而自从他们死后，我已经十多年没过过生日了。我只是，想要给自己找一个生日礼，哪怕只回看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