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回争棋局吴太子亡身，肃军营周亚夫(3/3)

，直至警跸营，才率将往迎文帝，面都带着慌张，似乎事前失候，跼蹐不安，文帝虽瞧料三分，但也不以为怪，随抚数语，便即退。两营将士，统送营门，拜辞御驾，不劳细述。及移跸至细柳营，遥见营门外面，甲士森列，或持刀，或执戟，或张弓挟矢，仿佛似临敌一般。文帝见所未见，暗暗称奇，当令先驱传报，说是车驾到来，营兵端立不动，喝声且住，并正相拒：“我等只闻将军令，不闻天诏！”语可屈铁掷地，作金石声。先驱还报文帝，文帝麾动车驾，自至营门，又被营兵阻住，不令去。文帝乃取符节，与随员，使他营通报。亚夫才接见来使，传令开门。营兵将门开着，放车驾，一面嘱咐御车，传说军令：“将军有约，军中不得驰驱！”文帝听说，也只好辔徐行。到了营门里面，始见亚夫从容迎，披甲佩剑，对着文帝行礼，作了一个揖，中说：“甲胄之士不拜，臣照军礼施行。请陛勿责！”文帝不禁动容，就将略俯，凭式致敬，并使人宣谕：“皇帝敬劳将军。”亚夫带着军士，肃立两旁，鞠躬称谢。文帝又亲嘱数语，然后营。亚夫也未曾相送，一俟文帝退，仍然闭住营门，严整如故。文帝回顾：“这才算是真将军了！彼霸上棘门的将士，好同儿戏，若被敌人袭击，恐主将也不免成擒，怎能如亚夫谨严，无隙可乘呢？”说罢回，还是称善不置。

嗣接边防军奏报，虏众已经，可无他虑，文帝方将各路人，依次撤回，遂擢周亚夫为中尉。亚夫即绛侯周次。二次就国，不久病逝。胜之袭爵，弟亚夫为河守。闻老妪许负，尚是活着，素称善相，许负相人，屡见前文中。因特邀至署中，令她相视。许负默视多时，方语亚夫：“据君贵相，何止郡守，再过三年，便当封侯。八年以后，将相，手秉国钧，人臣中独一无二了。可惜结局欠佳！”亚夫：“莫非要犯罪遭刑么？”许负：“这却不至如此。”亚夫再穷诘，许负：“九年后自有分晓，毋待老妇哓哓（xiāo xiāo）。”亚夫：“这也何妨直告。”许负：“依相直谈，恐君将饿死。”亚夫冷笑：“汝说我将封侯，已意外，试想我兄承袭父爵，方受侯封，就使兄年不永，自有兄继任，也不到我上，如何说应封侯呢？若果如汝言，既得封侯，又兼将相，为何尚致饿死？此理令人难解，还请指示明白。”许负：“这却非老妇所能预晓，老妇不过依相论相，方敢直言。”说至此，即用手指亚夫旁：“这两有直纹，法应饿死。”许负所言相法，不知从何学来？亚夫又惊又疑，几至呆若木，许负揖别自去。说也奇怪，到了三年以后，亚夫兄胜之，坐杀人罪，竟致夺封。文帝因周有功，另选继袭，左右皆推许亚夫，得封条侯。至细柳成名，任中尉，就职郎中，差不多要预政权了。

约莫过了年余，文帝忽然得病，医药罔效，竟至弥留。太启侍榻前，文帝顾语后事，且谆嘱太：“周亚夫缓急可恃，将来如有变，尽可使他掌兵，不必多疑。”却是知人。太启涕泣受教。时为季夏六月，文帝寿数已终，瞑目归天，享年四十六岁。总计文帝在位二十三年，室苑囿，车骑服御，毫无增益，始终民如，视有不便，当即取销。尝作一台，估工费须百金，便慨然：“百金乃中人十家产业，我奉先帝室，尚恐不能享受，奈何还好筑台呢？”遂将台罢议，平时衣服，无非弋绨。弋黑，绨厚缯。所幸慎夫人，衣不曳地，帷帐无文绣，所筑霸陵，统用瓦，凡金银铜锡等，概屏勿用，每遇旱偏灾，发粟蠲租，唯恐不逮，因此海安宁，家给人足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不致犯法。每岁断狱，最多不过数百件，有刑措风。史称文帝为守成令主，不亚周时成康。惟遗诏令天短丧，未免令人遗议，说他不循古礼，此外却没有什么指摘了。小有诗赞：

博得清时令主名，廿年歌颂遍苍生。从知王为仁恕，但解安民便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