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三回 三镇连兵张家覆祀 四王僭号朱氏(4/4)

赞判度支，复创行苛例两条，一是间架税，每屋两架为间，上屋税钱二千，中税千文，税五百。一是除陌钱，公私给与及买卖产，每缗须官税五十钱。两法颁行，饬民不得逃税，如有隐匿等，杖责以外，还要加罚。可怜百姓连声叫苦，九重无从得闻，但把那民膏民血，运至军前，期平叛逆，偏是逆焰日炽，诸军又不肯同心，你推我诿，历久无功。夹叙苛税，为文京城失守写照。燧李抱真，构怨不休，朝廷遣中使和解，终不见效。王武俊赵州，抱真分麾二千人，往戍邢州。燧闻信大怒：“叛贼未除，乃遽分兵自守，难叫我独战么？”随即令军士整顿归装，意西还。忠智如燧，尚难免私忿。李晟得悉形，忙向燧劝阻：“李尚书因邢赵连壤，所以分兵往守，今公为此一事，即引兵自去，不但前功尽弃，转恐招受恶名。况公有志平贼，正应推诚相与，释小怨，急公仇，奈何作丈夫态，悻悻求逞呢？”燧被晟数语提醒，不觉起座：“公责我甚当，我愿自见李尚书，剖明心迹便了。”遂单骑营，径诣李抱真营。抱真与燧，已多日不见，骤闻燧孑到来，也即开营迎，彼此各自谢过，复归和好，乃同誓灭贼，尽而别。

适洺州刺史田昂朝，燧奏以洺州隶抱真，李晟军先隶抱真，又请兼隶燧，以示协和，有制一一准请。燧乃搜卒补乘，再攻魏州。会值朱滔王武俊，合军教魏，列营惬山。李怀光军亦来援燧，燧盛军迎。滔闻燧军，还是前往袭击，也兵布阵，怀光有勇无谋，即掩杀过去，燧劝怀光且暂休息，俟衅乃动。怀光：“贼阵尚未列就，正好乘机杀去，此时不可失了。”遂麾兵杀滔阵，杀死敌军千余人。滔军奔退。怀光众争滔营，搬取粮械，不防王武俊带着劲骑，横冲过来，把怀光军裂作数段，怀光不及收军，仓皇走还。滔又转杀来，与王武俊并力合击，怀光大败，燧兵，被他牵动，禁遏不住，也只好还军保垒。是夜燧与怀光，恐朱滔等复来劫营，恰也严加防备。到了夜半，忽有大淹至，及全营，大众惊惶得很，东拦西阻，勉支持到天明，曙光一启，营四望，但见周围一带，已成泽国，营门外，三尺许，燧至此也觉着急，暗思全营将士，带拖泥，已是不便，更且粮被阻，归路截断，将来都作了瓮中鱼鳖，如何不忧？当救命要，只好卑词厚币，向滔乞，乃遣一辩士赉投滔营，滔正决永济渠，淹燧营，教他自毙，忽接到燧书，称河北事托公置，燧愿率兵还朝，幸开一面，后不相犯等语。滔阅毕，不禁掀髯狞笑：“北平，才晓得老夫厉害么？”使趁势贡谀，说得朱滔心悦诚服，立命将渠放还，遣归来使。及使人回至燧营，营中已是燥了。燧与诸军涉西行，退保魏县。王武俊见滔：“公奈何纵虎柙，堕人诡计？”滔不以为然。嗣经武俊讽劝兼至，乃与武俊兵魏县，与燧等隔相持。滔复遣兵使承庆等往救李纳，击却刘洽。洽亦退守濮，于是田悦倡议，愿奉朱滔为主。滔辞谢：“惬山一胜，全仗王大夫力，滔何敢独居尊位？”乃由幽州判官李千，桓冀判官郑濡等，公同会议，仿秋列国故例，仍奉唐朝正朔，惟各加王号。滔自称冀王，悦称魏王，武俊称赵王，且推李纳为齐王，列成四国。当筑坛告天，歃血为盟。滔作盟主，对众称孤，悦纳武俊称寡人，妻曰妃，曰世，各以所治州为府，自置官属。唐廷又令淮宁节度使李希烈，兼平卢淄青节度使，专讨李纳。河东节度使燧，兼魏博澶相节度使，朔方节度使李怀光，加授同平章事，专拒田悦朱滔等军，李晟已授御史大夫，兼神策行营招讨使。当惬山未战前，已自魏州北趋赵州，击走王士真，与张孝忠合兵，北图范。更谋取涿莫二州，截断幽魏孔，这也是釜底薪的计策。正是：

诸镇连兵方肆逆，良臣冒险每图功。

知各军能否平逆，且从回再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