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回 叱逆使颜真卿抗节 击叛帅段秀实(4/4)

言，决赴奉天。奉天守吏，闻车驾猝至，不知何因，意逃匿山谷，主簿苏弁：“天西来，理应迎谒，奈何反逃避呢？”乃相偕迎车驾城。京城百官，稍稍踵至，及左金吾大将军浑瑊到来，报称朱泚为兵拥立，后患方，不可不备。德宗即授瑊为行在都虞侯，兼京畿渭北节度使，且征诸兵援。卢杞悻悻言：“朱泚忠贞，群臣莫及，奈何说他从？臣请百保他不反。”德宗也以为然，反日望朱泚迎舆，那知泚已密谋僭逆，竟起皇帝来了。

先是光禄卿源休，使回纥，还朝不得重赏，颇怀怨望，见朱泚自总六军，遂阙密谈，妄引符命，劝他称尊，泚喜望外，立署京兆尹，检校司空李忠臣，太仆卿张光晟，工侍郎蒋镇，员外郎彭偃，太常卿敬，皆为泚所诱，愿为泚用。泚又以段秀实久失兵柄，必肯相从，即令骑士往召。秀实闭门不纳，骑士逾垣见，迫秀实同行。秀实乃与弟诀别，往见朱泚。泚喜：“司农卿来，吾事成了。”秀实为司农卿，见六十二回。秀实因语泚：“将士东征，犒赐不丰，这是有司的过失，天何从与闻？公以忠义闻天，何勿开谕将士，晓示祸福，扫禁，迎乘舆，自尽臣职，申立大功呢。”泚默然不答。秀实乃与周旋，结将军刘海宾，及泾原将吏何明礼岐灵岳，谋诛朱泚。适金吾将军吴溆，奉德宗命，来京宣。泚佯为受命，留溆居客省中，一面遣泾原兵使韩旻，率锐骑三千，往袭奉天，外面却托称迎銮。秀实侦悉狡谋，便语灵岳：“事已急了，只可以诈应诈。”召旻且还，乃嘱灵岳窃姚令言符，作为凭信。灵岳去了半日，空手驰回，报称符难窃取。秀实倒用司农卿印为记，写数语，募急足持往追旻。旻得符即还。奉天不被袭破，亏得此计。秀实又语灵岳：“旻若回来，我等将无噍类了。我当直搏逆泚，不成即死，免累诸公。”灵岳：“公大才，应策万全，现在事迫燃眉，且由灵岳暂当此任，他日能完全诛逆，灵岳虽死，也瞑目了。”忠烈不亚秀实。计议已定，俟旻兵一到，果然泚意外，严诘追还原因。灵岳独趋，指泚与语：“天蒙尘，须赶迎回，奈何反遣兵往袭？灵岳君禄，急君难，怎忍袖手，所以着人追还。”泚听言未毕，已是怒不可遏，叱令左右，将灵岳拿，枭首以徇。灵岳痛詈至死，毫不扳连别人。秀实又嘱刘海宾何明礼，结曲，为手计，偏泚急称帝，召源休李忠臣姚令言等议，连秀实亦同商。源休执笏殿，居然与臣朝君一般，秀实瞧着，激起一腔忠愤，恨不得将这班贼臣，立时杀死。等到朱泚开，说了数语，不由得奋跃起，夺了休笏，向泚掷去，随即厉声：“狂贼！应磔万段，我岂从汝反么？”泚慌忙举臂捍笏，笏仅及额，血污面，返急走。秀实再趋前搏泚，被李忠臣等来拦阻，且呼卫士动手，拿住秀实。秀实知事不成，便向着大众：“士可杀不可辱，我不从汝反，要杀便杀，岂容汝屈辱么？”说至此，大众争前斫，立把秀实砍倒。泚一手掩额，一手向众摇示：“这是义士，不可妄杀。”至大众停手，秀实早已毕命，一忠魂，投地府去了。小有诗赞：

拼生一击报君恩，死后千秋大节存。

试览《唐书》二百卷，段颜同传表忠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