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回默啜汗悔婚入寇 狄梁公尽职归天(4/4)

至此？顼听了此言，不觉汗，拜伏求生。武氏方才霁，叱令退。诸武遂谮顼弟倚势冒官，顼竟坐贬为固安尉。陛辞时得蒙召见，顼顿首：“臣永辞阙廷，愿陈一言。”武氏问他何语？顼答：“合土为泥，有无冲突。”武氏：“有什么冲突。”顼又：“分半为佛，半为天尊，有冲突否？”武氏：“这却难免。”顼复：“宗室外戚，各有阶级，庶外咸安，今太已立，外戚尚封王如旧，他日能勿冲突么？”武氏：“朕亦想念及此，但木已成舟，只好慢慢留意罢。”顼乃拜辞：“但愿陛留意，天幸甚。”言已自去。左监门卫史侯祥，因吉顼撤差，丐求补缺，百计钻营，尚未见效。武氏又改控鹤监为奉宸府，更增选少年供差。右补阙朱敬则上疏奏阻，略云：

陛，有张易之昌宗足矣。近闻史侯祥等，明自媒衒，丑慢不耻，求为奉宸府供奉，无礼无义，溢于朝听，臣职司谏诤，不敢不奏。

这奏上后，同官都替他一把冷汗，偏武氏嘉他直言，竟赐彩缎百端。意笼络敬则，所以加赐。惟中追取乐，仍然如故。武三思且奏言昌宗系王晋后，乃由武氏令着羽衣，风笙，骑一木鹤，往来中。文武都作诗赞，恬不知羞。昌宗兄张同休，得为司礼少卿，弟昌仪得为洛令，均倚势作威，势倾朝右。鸾台侍郎杨再思，谄事张氏，得为史，越觉献媚贡谀。当时竞誉昌宗，谓六郎面似莲，再思独指为谬谈。昌宗问故，再思：“语实倒置，六郎岂似莲？乃莲似六郎呢。”昌宗也为解颐。

武氏年近古稀，也恐死期将近，乐得任纵，再博几年娱，所有一切朝政，都委任这同平章事狄仁杰。独任狄公，是武氏聪明。仁杰以复唐自任，对着武氏却婉言讽谏，屡把那切切理的言语，徐徐引导，所以武氏也被悟，目为忠诚。武氏尝谓仁杰：“朕得一佳士，秉枢机，究竟何人可用。”仁杰对：“文学如苏味李峤等，皆一时选。但佐治有余，致治不足，必取卓荦奇才，莫若荆州史张柬之。”武氏乃擢柬之为洛州司。越数日，又问仁杰，仁杰：“前荐张柬之，尚未擢用。”武氏：“已迁任洛州了。”仁杰：“柬之有宰相才，不止一司呢。”乃复擢为秋官侍郎。仁杰又尝荐夏官侍郎姚元崇，监察御史桓彦范，泰州刺史敬晖等数十人，后来皆为名臣。或语仁杰：“天桃李，尽在公门。”仁杰：“荐贤为国，并非为私呢。”仁杰名光嗣，圣历初为司府丞，武氏令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，仁杰竟以光嗣荐，乃晋拜地官员外郎，才足称职。武氏尝语仁杰：“晋祁奚举得人，卿亦不愧祁奚了。”惟仁杰有卢氏堂姨，居桥南别墅，一已，未尝都城。仁杰常有馈遗，每值休沐，必亲往问候，适见表弟挟着弓矢，携了雉兔，来归膳，见仁杰在座，一揖即退，意甚轻简。仁杰因白姨母：“仁杰现已相，表弟所愿何官，当为尽力。”姨笑：“宰相原是富贵，但我止生一，不愿他服事女主呢。”仁杰上，故特为表明。仁杰赧颜而退。久视元年九月，狄仁杰卒，年七十一。大书特书。武氏闻讣，不禁泣：“朝堂自此无人，天夺我国老，未免太速呢。”乃追赠文昌右相，谥曰文惠。中宗复位，晋赚司空，睿宗朝又加封梁国公。小有诗咏狄梁公：

唐室垂亡赖转旋，满朝谁似狄公贤？

休言事女污臣节，名士原来贵达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