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回 追狡寇庸帅败还 开马市荩臣极谏(3/3)

三十八万余人。今武备积弛，现籍止十四万，尚是虚额支饷，有名无实。近届寇骑，搜括各营，只有五六万人，尚且老弱无用，此后有警，将仗何人”等语。何不叫中饱的官吏去？世宗览奏，立命废止团营两官厅，仍复三大营旧制，创设戎政府，命仇鸾为总督，瑞为副。鸾既揽兵权，并节制边将，因请易置三辅重臣，以大同总兵徐珏驻易州，大同总兵署授徐仁，宣府蓟镇总兵李凤鸣、成勋，亦彼此互易。并选各边兵更番卫，分隶京营。上有警，边将不得征集，必须报明戎政府，酌量调遣云云。世宗一律允准，将原奏发兵。王瑞以为不可，极力谏阻，

仇鸾所请，全是私意，即愚者亦知其非，世宗反信之，瑞虽谏何益？不意反受了一番斥责。

且特赐仇鸾封记，令得密上封章，一切裁答，俱由批发行，不兵。瑞又屡疏争辩，恼动世宗，竟令削职。瑞归去，仇鸾益无忌惮，扬言将大举北征，命遣使四，尽括甫都及各省积贮，并征历年逋赋，作为兵饷，所在苛扰。经礼尚书徐阶，从中奏阻，始得稍寝。

既而俺答又有寇消息，鸾忙令时义，赍了金币，贿结俺答义脱脱，愿互市通贡，不可动兵。脱脱禀知俺答，俺答自然乐许，遂投书宣大总督苏佑，转致仇鸾。鸾与严嵩定议，每岁秋两市，俺答来的货，无非是外的匹，因此叫作市。市既开，命侍郎史掌领。兵车驾司员外郎杨继盛，独抗疏陈奏：

互市者，和亲别名也。俺答蹂躏我陵寝，虔刘我赤，而先之曰和，忘天之大仇，不可一；诏北伐，日夜征缮兵，而忽更之曰和，失天之大信，不可二；堂堂天朝，与边寇互市，冠服倒置，损国家之重威，不可三；此语未免自大恶习。海豪杰，争磨励待试，一旦委置无用，异时号召，谁复兴起，不可四；去岁之变，颇讲兵事，无故言和，使边镇将帅，仍自懈弛，不可五；边卒私通外寇，吏犹得以法裁之，今导之使通，其不勾结而危社稷者几希，不可六；盗贼伏莽，本摄国威，今知朝廷畏寇议和，适启睥睨之渐，不可七；俺答往岁，乘我无备，备之一岁，仍以互市终，彼谓我尚有人乎？不可八；俺答狡诈，没叵测，我竭财力而辇之边，彼或负约不至，即至矣，或谋伏兵突，或今日市，明日复寇，或以索上直，或责我以他赏，或责我以苛礼，皆未可知也，不可九；此条所见甚是。岁帛数十万，得数万匹，十年以后，帛将不继，不可十。凡为谬说者有五：不过曰吾外假市以羁縻之，而足修我武备，夫俺答何厌之有？吾安能一一应之？是终兆衅也，且吾果修武备，尚何借于羁縻？此一谬也；又或曰互市之，足资吾军，夫既已和矣，无事战矣，将焉用？且彼亦安肯损其壮以予我，此二谬也；抑或曰互市不已，彼且朝贡，夫至于朝贡，而中国之捐资以奉寇益大矣，此三谬也；或且曰彼既利我，必不失信，亦思中国之所谓开市者，能尽给其众乎？不给则不能无掠，此四谬也；或又曰兵为危，佳兵不祥，试思敌加我而我乃应之，胡谓佳兵？人四肢皆痈疽，毒日攻，而惮用药石，可乎？此五谬也。夫此十不可五谬，匪惟公卿大夫知之，三尺童皆知之，而敢有为陛主其事者，盖其人迫于国家之恩，则图幸目前之安以见效，外慑俺答之重势，则务中彼之以求宽。公卿大夫，知而不言，盖恐任其责，而自蹈危机也。陛宜振独断，发明诏，悉言开市者。然后选将练兵，声罪致讨，不十年，臣请得为陛勒燕然之绩，悬俺答之首于藁街，以示天后世。

世宗览到此疏，意颇奋，阁及诸大臣集议，严嵩等不置可否，独仇鸾攘臂痛詈：“竖目不识兵，乃说得这般容易。”遂自上密疏，力诋继盛。世宗意遂中变，遽继盛锦衣狱，令法司拷讯。继盛持论不变，竟贬为狄典史。小有诗咏：

朝三暮四等狙公，政令纷更太自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