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回 周总兵宁武捐躯 明怀宗煤山殉国(4/4)

：“你也可随后去罢！”贵妃亦叩泣别，自去寻死。怀宗又召公主到来，公主年甫十五，不胜悲恸。怀宗亦泪与语：“你何故降生我家？”言已，用左手掩面，右手刀鞘，砍伤公主左臂，公主绝地上。袁贵妃自缢复苏，又由怀宗刃伤左肩，并砍死妃嫔数人。乃谕王承恩：“你快去取酒来！”承恩携酒以，怀宗命他对饮，连尽数觥，遂易靴中南门，手持三枪，偕承恩等十数人，往成国公朱纯臣第，阍人闭门不纳，怀宗叹数声，转至安定门，门不可启。仰视天熹微，亟回御前殿，鸣钟召百官，并没有一人到来。乃返南，猛记起懿安皇后，尚居慈庆，遂谕侍：“你去请张娘娘自裁，勿坏我皇祖爷面。”侍领旨去讫，未几返报，张娘娘已归天了。怀宗平时，颇敬礼张后，每届元日，必衣冠朝谒。后隔帘答以两拜，至是亦投缳自尽。或谓懿安后青衣蒙，徒步投成国公第，殊不足信。怀宗复啮了指血，自书遗诏，藏衣襟，然后再上煤山，至寿皇亭自经，年只三十五岁。太监王承恩，与帝对缢，时为崇祯十七年甲申三月十九日。特书以志明亡。

李自成毡笠缥衣，乘乌骏，承天门，伪丞相金星，尚书宋企郊等，骑后随。自成弯弓指门，语、宋两人：“我若中天字，必得一统。”当张弓注，一箭去，偏在天字面住，自成不禁愕然。金星忙：“中天字，当中分天。”自成乃喜，投弓而，登皇极殿，大索帝后不得。至次日，始有人报帝尸所在，乃令舁至东华门，但见帝披发覆面，着蓝袍，跣左足，右朱履，襟中留有遗诏，指血模糊，约略可辨。语云：

朕凉德藐躬，上天咎，致逆贼直京师，此皆诸臣误朕，朕死无面目见祖宗于地。自去冠冕，以发覆面，任贼分裂朕尸，毋伤百姓一人。

自成又索后尸，经群贼从中舁，后着朝服，周用线密，容如生，遂由自成伪命，敛用柳棺，覆以蓬厂，寻移殡昌平州，州民醵钱募夫，合葬田贵妃墓。先是禁城已陷，中大，尚衣监何新，见公主仆地，亟与费人救醒公主，背负而。袁贵妃气尚未绝，亦另由侍等救去。人魏氏大呼：“贼大，我辈宜早为计。”遂跃御河。从死的人，约有一二百名。惟费人年方十六，德容庄丽，独先与公主易服，匿眢井中，至闯贼，四觅娥，从眢井中钩费氏，拥见自成。费人：“我乃公主，汝辈不得无礼。”自成见她艳，意纳为妃妾，乃问及监，言非公主，乃赐将罗某。罗大喜，携费，费人又：“我实天皇贵胄，不可苟合，汝能祭先帝，从容尽礼，我便从汝。”罗立从所请，于是行合卺礼。众贼毕贺，罗醉酣始，费人又置酒饮罗，连奉数觥，罗益心喜，便语费：“我得汝，愿亦足了。但草疏谢王，苦不能文，如何是好？”费人：“这有何难，我能代为，汝且先寝！”罗已大醉，然就卧。费乃命侍女房，挑灯独坐，待夜阑人寂，静悄悄的走至榻前，听得鼾声如雷，便从怀中取匕首，卷起翠袖，用尽平生气力，将匕首刺罗。罗颈血直，三跃三仆，方才殒命。读至此，稍觉令人一快。费氏自语：“我一女，杀一贼帅，也算不徒死了。”遂把匕首向颈中一横，也即死节。小有诗咏费人：

裙鉯队里英雄，仗剑枭仇溅血红。

主殉国家儿殉主，千秋忠烈仰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