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女人不容易(3/7)

男人讲述龙潭村过去的事。房一侧的炕上躺着瘪男人未老先衰的老伴。瘪男人说老婆是童养媳，比他大十几岁，她多年前走山路遇上宝气，害病瞎了，平时除了吃喝外就是躺在那儿和驴说话。因为驴就在这房里喂着，从另一间房散发畜牲排难闻的臭味。这个小山村惊人的破落。

我记得那年秋天，瘪男人吐一团重的烟雾，好像是霜降过后，天着小雾雨，是穆家主母不远千里回来的那一天。她那时穿得单薄，坐在村他家堂屋的坑上。全村老少都过来看她，都说穆家当家的有本事，因为大伙都知，穆家当家的最早去是找媳妇传宗接代去了——穆家祖上阔过，可惜后来家中落，甚至她媳妇嫌穆家房里穷，跟着村外来的一个烧锅的跑了。穆家男人就求村里人跟他一起去找。他们去村外二十多天，在海河南岸的村里找到了他媳妇。村里人把她连捆带绑地押回来了。谁知没过两月，他媳妇又跑了。穆家当家的去找了两趟，鞋都磨穿了几双，也没有媳妇的音信。他家底薄，没钱作盘缠，村里人也没法帮他找，穆家男人一气之带着娃闯关东去了，都以为他这次去不死在外面，也还会空着手回来，没想这小撞大运，据说半路上捡了个德国传教士，救活了。穆家男人死后托孤，让传教士把他娃娃带国上大学，回来了工程师，在东三省发家致富，后来跟着军队到探矿，要不是儿媳妇害了病，人家才不愿意回到这穷乡僻壤。

龙村在拿腔拿调，其他人只是偷看新媳妇。她那时三零来岁，，宽板，明人一能看来，是好生养的，有人便在门外边叫，穆家当家的你狗日的啥劲都省了，没一力就认祖归宗了。穆家儿蹲在门嘿嘿地笑。穆家主母也不介意，招呼大伙堂屋里坐，像是故意跟大家说，她这是苦命人碰到苦命人，她老公公车祸死了，她无依无靠，被人欺负，正好遇到穆家大哥，知他的世后就跟他过来了。她说完就把边几个年轻人迷倒了！

在门外的人问穆家当家的，咋认识那女的咧？穆家当家的刚才在门跟村里人说话，没听到那女人的解释，就和她说的不一样。穆家当家的说那女人是东三省那边的，是个老郎中的闺女，曾经是跟有个在乡采风的画家学油画，因为解放时房里有钱，土改给划个地主成分，爹娘死后她在村里受欺负，还让她背了不守妇的罪名，让她气得投河。他正好遇上救了她，她就跟他来了。穆家当家的这样讲，大家还有羡慕，也不再羡慕嫉妒他，反而觉得好人有好报。

穆家当家的承父业，年累月在外面探矿，那女人识文断字，是个聪明人，村里本来有文化的不多，尤其是女的，只有年轻一代的才读书，像她那么大的婆娘没几个会写自个名字的。男人们都看着穆家当家的红，也就格外关注穆家当家的家里变化。后来她家多了个保姆，那女人话不多也很泼辣，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净利落。她还会剪窗，剪的什么母呀、猴呀什么的贴在窗上，使灰土脸的房有了神气。后来又有了那个闺女，就是穆彤彤。穆家主母把穆彤彤收拾得净，据她家保姆说她不让其他人抱，想抱的时候还得先洗手！”

我突然了一句：我想问，穆彤彤是不是缺一个小手指？

是有呀，是有个小手指。男人想都没想，就立刻答，我老伴最清楚。穆家主母经常抱着孩来俺妈家串门，穆彤彤还吃过她的呢。他又上了一袋烟，对着炕上的老伴喊：老婆，穆彤彤是不是缺过一个小手指呀？

是呀，老婆说，一生来就缺上了一截，可惜了好看的小东西。

缺是啥样哩？我故意问她，你说给我听听。

像半个拇指大小。老婆婆说，那时俺多没断，她家保姆老抱着穆彤彤来吃。别人想抱穆彤彤，她家保姆从不撒手，也不让碰穆彤彤残缺的小手指。只让俺抱，让俺喂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