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3节(4/5)

不过徐凤年闻言后没有一惊一乍，毫不犹豫就跟远店小二挥手多要了碗饺，然后笑眯眯问：“一大碗也就二十多只饺，整个离版图不过三十州，一只饺价值一个州？顾大将军就不觉得这笔买卖亏大了？”

顾剑棠一笑置之，没有回答，好像只是个饥辘辘的旅客，耐心等着那碗薄多的饺。

徐凤年先前狼吞虎咽吃得快，姜泥小小自然吃得慢，徐凤年率先放筷，心满意足地吐一气，满嘴的大白菜味。顾剑棠的神古井不波，跟这位年轻藩王坦然对视。两人岁数上相差一个辈分，其实归结底，还是相差一个“秋”，老一辈的秋四大名将，大楚叶白夔用兵最正，一生大小战事七十余场，无一败绩，可惜最后只输了一场西垒就全盘皆输。东越驸爷王遂最秋风神，总能化腐朽为神奇，善用奇兵，每每总能人意料，能赢不能赢的仗，但也能输不能输的仗，而且输得让对手都到莫名其妙，所以才华最盛，反而成就最低。徐骁个人韬略最为逊，但胜在忍不，韧最，屡败屡战，不论如何兵败，总能死灰复燃，哪怕人死气犹在，所以徐家军心始终凝聚不散，这才笑到了最后。顾剑棠奇正分别不如叶王两人，但胜在用兵从无短板缺陷，故而此生在沙场上获得战果辉煌的同时，败仗只有小输从无大败，比之很早就八百老卒辽东的徐骁，顾剑棠秋稍晚，一步迟步步迟，最终只有两国之功，而徐骁则有六国之功在手。离朝廷大多数的兵家史家纵横家，都不以为顾剑棠调兵遣将不如徐骁，而是输在了“徐早顾晚，顾不逢时”。

而顾剑棠的生平事迹，耐人寻味，留在京城担任兵尚书后，一气打散旧分到离各地，如蔡楠董工黄等人，都在地方上担任封疆大吏，太安城的顾庐虽然跟张鹿的张庐有过双峰对峙的格局，但是从来都只说碧儿权倾朝野，没有顾剑棠只手遮天的说法。而顾剑棠作为历届武评十人之一的武宗师，从不在意名次低，也从无去过武帝城跟王仙芝一较，作为当之无愧的天用刀第一人，更不会跟用剑的武宗师横眉竖，十多年来，除了祥符元年曹卿和姜姒联手闯太安城，顾剑棠以离武臣份手用方寸雷拦阻过，就再没有传顾剑棠主动跟人手的消息。二十年来，顾剑棠在离朝堂屹立不倒，无一人质疑过这位功勋大将的忠心，先帝赵惇没有，新君赵篆没有，满朝文武更没有，在离中，这位老兵尚书不但是对抗北凉铁骑的不二人选，还是离最大的主心骨，沉默的顾剑棠，就像老百姓家中传家宝的存在，不掏来示人，就意味着家底还在，底气还有，所以哪怕去年广陵战事那般糜烂不堪，负责两辽边防的顾剑棠都不曾领兵南，离百姓也因此始终不认为西楚叛军能够成事。

但是今天，在西楚已经注定大厦将倾的关键时刻，正是这位离王朝唯一的大国，说要让一个不姓赵的年轻人当皇帝。

徐凤年看着坐在对面拿起筷轻轻戳了戳油污桌面的顾剑棠，看着他夹起一只饺开始细嚼慢咽，徐凤年脸如常，那是无数次死战厮杀磨砺来的定力，但是不妨碍他心的惊涛骇浪。

顾剑棠一气吃了七八只饺，略作停顿，抬看着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藩王，瞥了他边那个份的年轻女，淡然：“不信？今时今日的顾某，还需要用言语蒙骗谁吗？”

三次游历江湖加上一场凉莽大战和两次京城之行，徐凤年早已不是意气风发的愣青，笑：“难你这趟南不是找曹卿，而是算准了我会拦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