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节(4/5)

衙门里卯都不常去，只虚应差事罢了，镇日里只和清客相公谈论风雅。倒是林家，林姑老爷在盐政这等官位上，既有能为又清贵，旁人求不来的什么白鹿纸，林妹妹却能拿来送礼。李纨想着，赶忙把贾兰姨母家送来的好茶面分一份，命素云送去眉寿苑。

李纨所思，其余的尚无大错，只是这白鹿纸却想岔了。这纸林如海也颇为稀罕，往常也不大舍得多用。只是这务府监的事，普通臣工家里少有，但皇亲国戚府里却是不大稀罕的，尤其是忠顺王如今照着务府，就更看作寻常了。江南诸事不少都得指望林如海呢，忠顺王爷想着文人好风雅，朝廷赏赐臣工的时候就给林如海的份例里多添了些白鹿纸，不过是投其所好，替圣上施恩罢了。

林如海疼黛玉，况且荣府一年，黛玉的书画不仅没有荒废，还皆有，林如海老怀欣便分两三包来给她。黛玉为人赤诚，所送之礼都自本心，她是看荣府之中唯有贾兰是真正读书上的，才割给了他一包，谁料能牵扯这些多余的想呢。

李纨此人，看似个佛爷，很有些超然。实则自贾珠死后，看凤夫妇煊煊赫赫，她自己被凤压一，心中实在积攒了很多怨言不平，也愈发自私自利。平日待兄弟姊妹看似温柔和善，其实心中无一人在意，比之凤更势力之外，还要多加一重凉薄。

黛玉还不知自己的真心换来些别人的算计呢，不过就是知了，也只有一句“我为的我的心”就丢脑后罢了。她背后有林如海撑腰，左右两位嬷嬷掌，就连大丫们也能独当一面，便是有人算计，又何惧之有呢。此时，黛玉正盘算着给眉寿苑命名的事。

“要我说，咱们姑娘住的院，自然任凭姑娘的意思了。怎么又扯上什么宝二爷、宝姑娘的，若存心招显才，只给她们自己的院力气就完了！”桃月嘴一撇，恼。

杏月拉她，笑：“这又不是咱们家里，不过暂住着罢了，姑娘住这院一日，咱们尽力叫姑娘舒坦一日就是了。等回去咱们自己家，姑娘就是把家里亭台楼阁的名儿改上一千遍，老爷也只有喜的。”又小声儿嘱咐桃月：“况且老太太发了话，姑娘总得应着，这一闹得姑娘本来就想家，你可不许再说这些话招姑娘伤心了！”

桃月总不及杏月全面，听她说才想到这里，忙自己捂住嘴连连。

这日，贾母见风和日丽，天公作，便命众姊妹给眉寿苑重新拟联题额。这院，黛玉是主人，少不得招待一番。

贾母兴致颇好，竟也有游兴，林黛玉亲自引来，送贾母上座，又亲捧来茶奉给贾母。王夫人坐在首，细细打量这厅上的摆设布置，笑：“姑娘这里倒雅致巧，很会收拾。”

人上好茶，黛玉仍旧亲捧与王夫人，黛玉抿嘴一笑：“才和嬷嬷学着收拾屋，太太偏着我了。”

凤就笑：“太太才不是偏着自家甥女呢，实在是你这里好，又大方又致。不像我，不会这些，好东西都叫我摆坏了。跟妹妹比，我越发该打发到棚里去住了。”又奉承贾母：“若说回收拾屋，咱们老祖宗才是行家里手！我才嫁给琏二时，老祖宗瞧我那屋看不过，拨了两句。我照着拾掇了，谁知你二哥哥回来，赞上天去，只说比起这个，原来都委屈他睡的圈，气得我两顿饭没吃……只是我这几年越发不老祖宗的了，再没提过我。好祖宗，如今在林妹妹这里，你好歹应承我一回，教我摆摆我那屋，也是疼你孙的意思。”

话说的王夫人都撑不住笑了，贾母指着凤佯怒：“哪里是看上我会收拾屋了，分明是打着我那几件梯己的主意。一个宝玉，一个你，真真是天星，我那几件东西，经了你俩的，一准没了。说罢，又看上什么了，我耳朵里听听，都收拾收拾给我这几个丫送来。”

探笑：“风看上的多了，老太太若依她，咱们几个的屋里那博古架上都得满登登的，这哪里是布置屋，分明是当库房使了，可还有什么意思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