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节(4/4)

人，不这妖问的什么话，若是善人“可”，立时云销雨霁、祥云齐，这妖就立地飞升了；若是善人称“不可”，则百年千年辛苦修炼转瞬成空，这妖或沦为普通畜生，或被神雷霹将成灰。

朱绣来到这红楼盛景里，也常听到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，小丫们无事的时候常听院里的老婆说古，琥珀就信这些。说是她娘的爷爷年轻时曾经历过怪山魅化作一人敲门，她外曾祖只是个寻常庄汉，因住在山脚，对这些个十分戒备，总不肯给那人开门，还在门里驱逐她。那人见骗不过，就狰狞姿态，要破门，谁知外曾祖家破柴门上贴着的门神一亮，那人尖叫一声落荒而逃。

那些婆也说谁谁家的小不作法，路上看见个貌小娘就臊勾搭，这小娘就问：“郎君可要带我回家？”小被迷了，不懂事儿，满应承，谁知就给家里招了祸患，家人又病又死的，没个几年就尽赔了命去。

虽大多是杜撰或听途说的故事，但仍可见人说的话对这些神怪之却如同法旨一样。

朱绣从前一心指望自个的‘金手指’，偏偏迄今为止，除了的三功德，这东西有跟没有似的。朱绣自个揣这个，还是在贾宝玉被贾瑞沾了粪污，晴雯私底说他那块通灵宝玉都不亮堂了、恐被偷换，再有那段时日黛玉自己纳闷泪少了的话，朱绣才上了心。后又引来了癞的和尚，和尚说什么‘再不可被污浊冲克’，叫朱绣心里更有了些把准。

既然这秽辟邪的话是真的，那其他的是不是也是真的？

故才有了今日这戏，朱绣筹谋已久，只是往日她是个丫，与这府里的姑娘、小爷儿，说笑一二句俏话倒还使得，若果真坐论些什么‘甘’‘佛法’，却是不成的。

三姊妹又坐了一会，也家去了。黛玉和朱绣早先一步命人把这紫白牡丹茶送去她们屋了，除了各姊妹与凤、宝玉送了一两这茶并两木盒茉莉龙珠，贾母送的是助克化养胃气的老君眉，邢王二位夫人皆是新的龙井，李纨则是女儿茶。

人散了，黛玉方拉着朱绣问：“你今日说那些话，全不似往常吻，闹得什么鬼儿？”

朱绣笑：“不过是在家无趣，偶然听老人家说古，说什么‘因果欠还’的话，叫我吃心了，这不就障了，今儿倒拉着姑娘正经说那些箴言佛理的。”说着，就笑：“姑娘要笑话我，我可不依的。”

黛玉心中仍有些疑惑，只是被那句“因果欠还”勾住了神思。

朱绣看她沉思模样，因：“诗经说‘投我以木桃，报之以琼瑶’，姑娘算是‘投我以甘，还之以甘’罢？”

黛玉却没注意朱绣这话完全不带她自己，那意思只说投黛玉甘的。黛玉的嘴里反复咀嚼念叨“投我以甘，还之以甘”，一时又怔怔的发起呆来。

杏月伏在朱绣耳边悄声：“姑娘这是怎的了，好端端的发起怔来？”不等朱绣说话，她自己反倒笑了，这话问的傻气，往日姑娘也常这模样，不仅发呆，还会落泪，常边拭泪边写几句诗句。幸而月读来，那些诗句虽有怀，却并不伤己，朱嬷嬷和陈嬷嬷只不伤姑娘的志，就随姑娘去罢。她们私底都说，大抵从古到今的诗人才，都有一幅雪肚，她家姑娘也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