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节(4/4)

二人想李纨如今主事, 这个寡妇, 是第一等柔和慈善人, 便脚步一转, 往李纨住来。李纨的大丫素云笑问：“两位妈妈从哪里来？”

荣禧堂的婆与素云熟惯些, 忙笑：“素云姑娘, 大可忙着呢？”

往日自己去, 谁看在里过, 如今也姑娘姑娘短的了，素云一笑：“家们才散了, 我们才歇气。”

李纨听到外面声音, 问：“外是谁？”

素云扬声：“是老太太院里的杜妈妈和太太的童妈妈。”

“叫来。”李纨说。两个婆方去, 听李纨笑：“两位是一起来的, 还是各有事？”

杜婆忙笑：“一起的一起的，老太太让去接朱绣姑娘，谁知……”如此一说。

童婆也赔笑：“好, 千万救咱们一救，咱们必定激报念您的。”

李纨笑：“谁知赶巧了她家有事, 这原怪不着你们。老太太明心亮，你们把事原原本本的说了，必不会怪罪你二位。你二位如今偏跑我这里来求请，反倒像心虚似的，把小事都大了，依我说，还是快去老太太那里禀明原委是正经。”

二人无法，只得来。童婆撇嘴：“原来看着这大柔和，比二毒嘴厉好些儿，谁知这面瓜不中用，还不若那肯揽事的呢。”

杜婆也嘀咕：“谁说不是呢，二那张嘴伶俐，只要她肯，总是能哄得老太太兴。这大人木讷嘴也笨，纵使她肯去说，恐怕也说不来。”

两个婆磨磨蹭蹭，直到李纨都在荣庆堂陪着贾母说话了，还只不见，李纨心里正纳罕，说曹曹就到了。

两人跪倒前，絮絮的说了缘故，见老太太的脸果然淡了来，忙拿央求李纨，谁知李纨观鼻鼻观心，只顾低端坐。

杜婆就：“他门前车济济，我们听着是朱绣姑娘说了亲事，男家正纳采。唯恐搅扰了人家，反叫人说咱们府上不懂规矩……”

湘云笑：“你这妈妈好没理。老太太这样疼朱丫，她家喜事却不来告诉一声，原是她无礼在先，你反说府上不知规矩。”

贾母的脸愈发不好，李纨只一声儿不言语。

那俩婆跪了一炷香时间，才听贾母：“我这老厌越发不受人待见，朱丫在我跟前时那般孝顺，如今也说不得了。只是娘娘了谕，却不好辞的，你们带着我的礼，就说贺他家大喜，娘娘给朱丫作脸，要接她省亲园去住。”

一语未了，只听外有笑声：“什么大喜，老太太又要赏谁好东西呢？快也别忘了我！”

却是凤来了，仍是缕金线牡丹凤纹的大红富贵吉祥褙，系着蟹壳青的刻丝祥云纹百褶裙，方一走来，就映的满堂彩绣辉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