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香尘(2/3)

一语未了，早已被婉婉啪的一声打掉了扇。

“那钱早封成银票送到尚书府上了，不过听说他给撕了。”李延琮底光闪闪，笑得别有意，“在他还活着的时候。”

她不懂：“那和我有什么相？”

婉婉从前账，听见这名字立刻警惕起来：“靖远侯……南靖远侯？在徐州时送了叁万银来的那个？”

他就是落魄，这些年也没有女人敢和他这么说话。在京城时鲜衣怒，倚斜桥，红袖招，闺贵女见了六殿，没有不脸红的；到苏州，那也是各路魁名的梦中客，殷勤献媚，无所不至。从来都是女人哄着他——就连那位周娘娘，也是他找先帝直接求来的，在她这个人上倒没费过什么心思。

他带笑不笑看着她：“你不是这府里的主母夫人么，怎能不面？”

“唔，你自己说的，为了了却你爹的心愿，心甘愿认了我这个夫主，都忘了，嗯？”

李延琮一脸无所谓的神气，也没接，终于绕回了正题：“后天我要在府衙里宴请靖远侯，你正好上它们随我一去。”

“唔，从前他还是世时在里羽林郎，陪着我练过几年骑，后来也是因为我才京回了南老家。前些时他与我私连通的事被人告发，如今拖家带赶来投奔，自然不能怠慢了人家。”

“叁年清知府，十万雪银，这都是扬州那贼狗官贪来的东西，除了黄的就是白的，真没意思，给你留着玩罢。”足尖没有一没一地踢着箱，他坐没坐相，懒洋洋倚着隐，“至于欠你的东西，早晚是要还的。不就是东珠么，我拿南珠来还。南珠，你知么——”

“是的，起初是为了诓他，起初……”桌上的白瓷人瓶里斜倚着一枝红杏，李延琮看了半日，忽然转过了脸来。迎着落日，他把睛眯着，狭的一痕琥珀金的光，竟颇有媚如丝的味，

“什么主母……夫人？”

这在婉婉听来是相当稽的话，因为她自认李延琮对她从来只有利用，所以先一步受到的并非冒犯，而是纯粹的不可思议。她低低叫，“那分明是你教给我，让我诓骗、诓骗——怎么，这会又拿我去骗靖远侯？人家与我八竿打不着，李延琮，你打错了算盘罢！”

她没听清：“什么？”

偏婉婉骂了他还不解气，又声叫

“如果，现在我当真了呢。”

李延琮却慢悠悠从袖里摸了扇，白象牙扇骨抵着颏，被西晒的落日镀了层金。

不远不近的距离，李延琮握着扇骨，挑起她的尖尖颏，一唱叁叹：“就是把钱扔里，多少能听个响罢，周幽王烽火戏诸侯，好歹能落着个笑罢。我成日想方设法讨你的好，吃饱了撑的，难不成就为了看你给脸瞧？”起初还是懒散的语气，很快越说越气，手上的骨都挣了来，“这清杂面的事儿，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——要是真的，徐令婉，你榆木脑袋里盛的都是什么，碎末？好歹也是在小甜巷挂过牌的，连这察言观的本事都没有——”

他起步履闲散地踱了过来，吓得婉婉连连后退，一直撞上墙角的月桌，桌上搭着的雀蓝布边缘缀着各假宝石，扎得手生疼也不觉得。

“当然看过了，所以才要来问你！”婉婉一午胡思想，到底想一个可能，试探，“如果是为了还路上的盘缠，那钱也不是我的，合该还给容——裴中堂。”

这话不说就罢了，婉婉听了愈发气不打一来，狠狠剜他一，又碍着裴容廷的嘱咐不好和他挑明，只得咬了牙不看他。

“怎么，难……这么久了，你就一没看我的心思？”

“……？！”

这话原也不在李延琮的计划之，一时不择言，哪壶不开提哪壶，提起小甜巷，却正打在婉婉心坎上最痛的地方。她变了脸，哽着咙快要哭来：“李延琮，我不知你又撒什么癔症，趁早儿别来惹我！还说什么你的心思——少让我恶心了。”

南珠的确稀有，只能上贡，不许民间私藏，可徐家光是先帝赏赐就攒了两盒，婉婉都懒得理他，忽然听他又喃喃自语似的笑：“……皇后凤冠上就嵌着九十九颗合浦南珠，喜么？”

看着婉婉惊愕到了怔忡的地步，虽是意料之，仍让他幽怨地叹了气，“徐令婉，这怨不得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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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若想寻作乐自去勾栏请便，犯不着拿我来消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