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79）贬官（上）(2/2)

就在朝堂一片犹疑之际，明王梁霑忽然上疏，给了天一剂猛药：“陛，当断不断，反受其。闽南之叛，若视作疥癣之疾，今日可起于闽南，明日便可蔓延至关陇！难要等到叛军的烽火，燃至京畿重地，虎狼已屯于阶之，陛才要去与他们理论因果、分辨是非么？真到那时，陛又将何以自？”

温钧野见大哥来得急，便知事不寻常，也不敢和往常一样科打诨。

舒言双目失神，伸手一一抚着弟弟的发。泪没有来，只在底打转。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般。

温钧珩伸手将舒言轻轻抱住，却不知从何安。她靠在他肩上，一阵一阵颤抖。

“嗯。反正有多远走多远。谁知朝局会不会再起风波？”

舒言在一日清晨早早了门去梨巷看望父母。有人说她遇到了明王梁霑，不知发生了什么，总之第二日一大早明王梁霑便再次上奏，言辞比此前更为激烈决绝，力谏圣上当机立断，速前朝帝后，以安天，以定人心。

温钧野把夜壶里的灯芯拨亮了些，当着蕙宁的面他也不隐瞒，叹了气说：“大哥是想让我帮忙，趁着还没波及到程徽，先把那孩送走。”

“斩，天或许能安；不斩，朕心难安。”

蕙宁垂眸：“事关妻儿，怎么能不急？只是、你们要怎么把人送走？送到哪儿？总得有法，不能只是空想，而且这事绝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
前段时间或许是过得太舒心，众人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，此时骤然发生，也是打了个措手不及，只觉脖上生一层惊恐的寒意。

当年，温钧珩力排众议，与前朝被囚禁的公主舒言成婚，已经惹来诸多非议。那桩婚事如烈火冰川，整整一年光景都言纷纷。

面恐将更难收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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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钧野笑着让她宽心。

太再想劝，却被圣上抬手制止：“罢了，天命如此，留不得了。”

“我曾在江湖上结识一位朋友，他隐居在西南山谷间，人虽寡言，却手不凡，极有义气。我想托他帮忙，把程徽带往蜀去。那边山远，也许能躲过这场祸。”温钧野抿着，叹了气，“希望他今后都能化险为夷吧。”

毕竟，圣上还饶了舒言与程徽的命，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。

蕙宁与温钧野也难过不已，可这事事关前朝，如履薄冰，半句多言，便是灭之祸。

“大嫂毕竟是女，圣上或许不会太介怀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他自己却没底。于是又轻轻摇，神里透一不安的苍凉：“可也说不准。大哥这些天整夜睡不着，我从没见他这样。他一向镇定从容、游刃有余，鲜少这样着急忙慌。”

留了全尸，算是最后的尊严。

蕙宁对那里并不算了解，但见他语调笃定，心中略略安定几分，叮嘱：“那你得和大哥仔细商量，到时候一步都不能差错。”

门掩之后，室中一时静得奇，温钧野怔怔望着那盏茶，心底却早有千钧的思绪翻涌。

“送走？远走飞？”

几日后的夜，温钧珩来找温钧野商议事。

前朝帝后最终双双悬梁，以死谢世。

有人说他痴，也有人说他糊涂。

程徽年纪尚小，听说父母自尽，整个人怔在当场。许久，他才扑怀里，咬着，泪一滴一滴落在舒言衣襟上。

前朝帝后相继离世，舒言却连为父母孝都不得，只能在夜人静时，偷偷焚一炷香，对着故土的方向，磕几个，这些事要是一旦被旁人知，恐怖又要兴起一场腥风血雨。

兄弟二人低声相对，说话不过一盏茶的工夫，温钧珩便离去了，连茶都来不及喝几，整个人形容萧索，仿佛笼罩在无边无尽的忧郁惫之中。

“那大嫂呢？”蕙宁忍不住问。

如此，舒言整个人更加憔悴支离，白日里就是坐在廊不言不语，望着远，像是被气的朵，一枯萎在瓶之中，让人看着怜惜，蕙宁等人也都经常过来陪她，可是即便如此，还是难以令她暂时忘却这份伤悲。

如今前朝帝后双双殒命，而他们的孩舒言和程徽，自此便成了悬在风上的两草，风往哪边，命也往哪边偏。

消息像被风推着，一夜之间传遍京城。街巷尾、酒楼茶肆，人人低语。有人唏嘘，有人愤慨，也有人沉默。唯独圣上，旨封缄此事，不许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