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重唱（4）(2/2)

啊，不对，不对，筹码——

是你啊。你的善良，你的善妒，你的疯狂。

江风比刚才更烈了些，冰冷穿透她单薄的披肩和裙摆，让她的肤泛起细密的颗粒。

任佑箐的影像一滴汇海洋，迅速被淹没，又奇异地凸显。她就站在甲板那片被救生艇影和舷窗微光切割的，明暗界的边缘。

她早该从欧清珞的教训里明白，任佑箐不过是个视人命如草芥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。

指甲掐掌心，留月牙形的白痕，又迅速被回红，她到一阵烈的不畅快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，闷得发慌，却又找不到确切的源。

那微笑，像从线上批量生产来的面，被准地佩在任佑箐那张丽，却缺乏人气的脸上。

她的目光，死死锁在任佑箐上。

在任佑箐那扭曲的价值系和逻辑里，杀人这件事，似乎并不比弹错一个琴音要重多少。它只不过是一可被调用的手段，一解决问题源的潜在方案，其执行与否，仅仅取决于“需求”和“代价”的权衡，而非德或法律的界限。

可是，可是明明——

只有恶心吗？

她看着船舱，任佑箐已经走到了人群相对密集的中心区域。莫停云似乎也看到了她，端着酒杯，带着那沉稳得的笑容，朝她走去。两人站在一起，男人大儒雅，女人清冷丽，在璀璨的灯光，竟真有几分“璧人”的错觉。

女人语气轻快了些，说完便不再看任佐荫的反应，转，脚步平稳地朝着船舱那片灯火通明走去。

是因为任佑箐对莫停云那柔和的一瞥？是因为她此刻周旋于各人等之间，如鱼得，仿佛天生就该属于这片浮华世界的姿态？还是因为她脸上此刻挂着的，那几乎无可挑剔的，适用于任何社场合的，温和，得，却又令人作呕的，“虚伪的”微笑？

啊，好恶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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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可以把他杀了。

比话语本更让她浑发冷。

哪怕你用那本不存在的，虚假的恨筹码。

周围立刻有其他宾客围拢过去，男男女女，衣冠楚楚，脸上挂着心调试过的，或或矜持的笑容。

她真的得那事。

尽这虚伪，只是仅仅你看来。

带着任佑箐特有的，温和的平静，她没有威胁，也不是炫耀，更不是承诺。只是一可能的陈述，一你来选择的选项，她说这话时的表——那丝极淡的笑意，那双冷静的琥珀眸。

她看到任佑箐接过莫停云递来的一杯香槟，看到她微微侧，聆听旁边一位穿着华丽礼服，珠光宝气的妇人说话，角扬起一个恰到好的弧度。看到她对一位上前搭话，看起来有些张的年轻男士，回以一个鼓励般的，足够友善的微笑，她看到莫停云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，她抬起睫，目光与他对视，然后，极轻地地了，角那抹弧度加了些许，在灯光，竟显几分…柔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