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昏制(7/7)

有。后虽贵幸，而恒有忧。帝问其故。对曰：“妾有妹，中者已适沙王襃，余二妹未有所适，恐姊为人妾，无复求者。”帝因从容谓刘隗曰：“郑氏二妹，卿可为求佳对，使不失旧。”隗举其从佣娶第三者，以小者适汉中李氏，皆得旧门。李与郑固非贱族也。然于贱隶者究多。《齐书·孔稚珪传》：兄仲智妾李氏，骄妒无礼，稚珪白大守王敬则杀之。盖律杀婢，不过先以白官，（见《秦汉史》第十四章第二节。）妾与婢无异，故其杀之之易如是也。妾既多贱族，庶生之，自不易与适者并，故贱视庶孽及遇庶兄弟无礼之事，史屡见之。（《晋书·王沈传》：浚，母赵氏妇，良家女也，贫贱，沈家，遂生浚。沈初不齿之。年十五，沈薨，无，亲戚共立浚为嗣。《魏书·崔固传》：固贱，适母兄攸之、目连等轻侮之。父辑谓攸之曰：“此儿姿识如此，或能兴人门，汝等何以轻之？”攸之等遇之弥薄，略无兄弟之礼。时刘义隆骏为徐、兖二州刺史，将辟他州民为从事，辑乃资给固，令其南仕。既至彭城，骏以为从事。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，骏谓之曰：“崔固人如此，岂可为寒士至老乎？而世人以其偏庶，便相陵侮，可为叹息。”《北齐书·乾传》：从兄永乐命贱，年二十余，始被收举。《魏收传》：收有贱生弟仲固，先未齿录，及崔将加弹劾，收因此怖惧。《北史·李传》：母贱，为诸兄所轻。《允传》：始神中，允与从叔济俱被征。济遵贱，其兄矫等常欺侮之。及父亡，不令在丧位。遵遂驰赴平城归允。允为作计，乃为遵父举哀，以遵为丧主。京邑无不吊集，朝贵咸识之。徐归奔赴。免丧后为营宦路。遵成益之恩，事允如诸父。此等事未易枚举。）褚渊庶生，其母，宋祖第五女吴郡宣公主也，以渊有才，表为嫡嗣，此等事不易多觏矣。

《颜氏家训·治家篇》云：“江东妇女，略无游。婚姻之家，或十数年未相识，惟以信命赠遗致殷勤焉。邺风俗，专以妇持门。争讼曲直，造请逢迎，车乘填街衢，绮罗盈府寺，代求官，为夫诉屈，此乃恒、代之遗风乎？南闲贫素，皆事外饰，车乘衣服，必贵齐整，家人妻，不免饥寒。河北人事，多由政，绮罗金翠，不可废阙，羸悴，仅充而已。唱和之礼，或尔汝之。”又曰：“河北妇人，织纴组之事，黼黻、锦绣、绮罗之工，大优于江东也。”乍观之，似北方妇女，生利之力，较于南，故其地位亦优于南者。然《抱朴·疾谬篇》云：“今俗妇女，休其蚕织之业，废其玄紞之务，不绩其麻，士也婆娑。舍中馈之事，修周旋之好，更相从诣，之适亲戚。承星举火，不已于行。多将侍从，晔盈路。婢使吏卒，错杂如市，寻亵谑，可憎可恶。或宿于他门，或冒夜而返。游戏佛寺，观视渔畋。登临，境庆吊。开车褰帏，周章成邑。杯觞路酌，弦歌行奏。转相尚，习非成俗。”其所言，与颜氏适相反，则颜氏所云，恐非恒、代之遗风，实京、洛之弊俗也。参观第十八章第三节自明。至于僻陋阻之区，则葛屦履霜之风特甚。《隋书·地理志》述豫章之俗云：“其君善居室，小人勤耕稼。衣冠之人，多有数妇，暴面市廛，竞分铢以给其夫。及举孝廉，更要富者。前妻虽有积年之勤，女盈室，犹见放逐，以避后人。”又言其地“一年蚕四五熟，勤于纺绩，有夜浣纱而旦成布者，俗呼为鸣布。”勤劳如此，而其见弃遗如彼，“非以贫而为，乃以为而贫”，信矣！《南史·蔡廓传》：廓孙樽，为吴兴大守。初樽在临海，百姓杨元孙，以婢采兰，贴与同里黄权，约生酬哺直。权死后，元孙就权妻吴赎婢母五人。吴背约不还。元孙诉樽，判还本主。吴能为巫，樽，以金钏赂樽妾，遂改判与之。元孙挝登闻鼓讼之，为有司所劾。当时民间之于妇女，利其作力之形可见矣。

贵人之家，虽多畜女伎，然民间妇女为倡伎者，亦非无之，而贵人亦时遨游于其间。《隋书·地理志》言：“齐郡俗好教饰女。哇之音，能使骨腾飞，倾诡人目。俗云齐倡，本此也。”《北齐书·祖珽传》云：珽丰于财产，又自解弹琵琶，能为新曲。招城市年少，歌舞为娱。游集诸倡家。与陈元康、穆容、任胄、元士亮等为声之游，即是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