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：被标价的生命(2/2)

「没问题，铃铃很乖，正在跟我家狗狗玩呢。」老师温柔的声音传来，「妈咪你放心去玩，不要赶。」

在这里，每个人都在算计年终奖金拿多少、奖能到多少。而在她的家群组里，她的亲哥哥在算计她死后能赔多少。

晓路来者不拒。一杯接一杯。

尾牙会场设在五星级饭店的宴会厅，灯光璀璨，音乐震耳聋。

晓路看着这行字，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两秒。愤怒过后，竟然是一冰冷的透彻。

晓路看着那杯红的。

「喔……好，上来。」

二姊晓云这时候来打圆场。

晓路猛地回神，快速把手机萤幕关掉，像是要掩盖某不堪的伤。

「晓路姊！发什么呆啊？」

「乾杯！祝大家明年业绩红！」

刚刚大哥的那句「连房贷都赔不到」，像是一句咒，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。

不会痛、会不会害怕、有没有人救，他只在乎她死后的理赔金够不够填平那间房的债务，以免麻烦到为舅舅的他。

一隻手突然拍在她的肩膀上。是製作组的小廖，一脸兴奋，「走了啦！游览车在楼等了，尾牙要迟到了！听说今年最大奖是现金十万耶！」

晓路却觉得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。她在光影错中，彷彿看到那个努力了一辈、最后却只剩一罈骨灰的父亲；看到了那个为了五千块在医院走廊争吵的大哥；还有那个在计算机前，为了几百块保费斤斤计较的自己。

她平常是不喝酒的。为了照顾铃铃，为了随时保持清醒应对突发状况，她总是让自己于绷的待机状态。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击一章继续阅读!)

「好。」晓路端起酒杯，竟然有一想把自己醉的衝动，「把衰运都喝掉。」

台上开始大奖了，全场沸腾，尖叫声快要掀翻屋。

发送键的那一刻，群组陷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「哇！晓路姊好酒量！」

【晓云】：唉唷，大哥你讲话不要那么难听啦！晓路也是为了铃铃着想。去玩讲什么死不死的，霉。

「晓路姊，你怎么都不喝？难得尾牙耶！」小廖拿着一瓶红酒过来，不由分说地帮她倒了满满一杯，「来来来，喝一杯，把今年的衰运都喝掉！」

晓路坐在角落的位置，看着这幅闹非凡的景象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。

周围越是喧嚣，她心的孤寂就越是震耳聋。

掛上电话，晓路了一气，将泪回去，转走了喧闹的人群中。

活着的时候拚命省钱，死了以后被人算钱。

台上，穿着亮片装的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带动气氛；台，几百名员工举杯狂，为了每一个奖项的开而尖叫、鼓掌。

她勉挤一个笑容，拿起包包。在走办公室前，她拨了一通电话给社区里的英文家教老师。

【阿】：我是讲实话啊！买保险不就是为了钱？那么多钱买医疗，不如把故买一，万一飞机掉来，至少铃铃半辈不用愁。

同事们起鬨着又帮她倒了一杯。

她仰，一气喝乾了那杯红酒。

那一瞬间，晓路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有血有的妹妹，而是一张行走的资產负债表。

泪无声地滴落在手机萤幕上，开了那一串冰冷的数字。

她不需要解释，她只需要解除他们的「风险焦虑」。

这个世界，到底还有什么是不被标价的？

【晓路】：哥，这次我是带铃铃一起去。万一飞机真的掉来，我跟铃铃是「一起走」。我们母女俩会在一起，铃铃不会留来变成孤儿，也不需要麻烦你们照顾。这你不用担心。

酒的辛辣顺着咙去，在胃里烧起一团火，稍微驱散了那一的寒意。

「喂，陈老师吗？不好意思，我是铃铃妈妈。」晓路躲在走廊角落，声音有些颤抖，「今晚公司尾牙可能会比较晚……能不能麻烦让铃铃在你那边待久一？我大概十一去接她。」

她喃喃自语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角落的一滴泪，混着酒，一起吞了肚里。

晓路笑着，举起酒杯，对着虚空中的某个，轻轻碰了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