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节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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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暮牵着紫荆，一扎张娘单上的“云锦轩”里，店绫罗绸缎堆积如山，光灿耀目，伙计见他们衣着不凡，殷勤介绍。

她拿起张娘呈报的那份请购单，两相对照。

林林总总，几乎样样虚报，差价竟达两三成之多！

车先至翰墨轩。

刘氏正被那单上的数字搅得心烦，见女如此，暂撂烦恼，笑：“也好，便松快片刻。”

刘氏心中已有主意不表，扬声唤丫鬟，“去灶房让王妈妈蒸锅桂糖糕，再沏壶饯金桔茶，简哥儿喝。”

叶行简于此全然陌生，只负手而立，紫荆虽认得料好坏，于市价却模糊。

刘氏初时笑看着，待接过三张单细细比对，目光落在叶暮那张密密麻麻却条理分明的纸笺上，嘴角笑意渐凝。

继而转至绸缎街，但见市廛辐辏，绣幌迎风，各缎庄鳞次栉比。

于是三人便在铺中连，叶暮看似蹦随意，实则引导着将张娘单上列的那几样贵价料都问了个遍，她记本就超群，心算加持，又有前世采买经验，待到离去时，那市价行已了然于。

叶行简亦觉此法可考校记，颔首允了。

待糖糕肚，门外有人影一晃，竟是库房张娘去而复返，手里捧着另一本册，脸上堆着笑，“三，婢想起还有几样零碎料的账目需一并请您过目……”

叶行简只当小女孩贪趣，一笑付钱。

正正撞见叶暮三人围在案边吃茶，看一，案上散落着几张写有绸缎市价的纸笺。

但同时又对四娘超群的记忆到疑惑，这可不是三五样东西，是十几料，不同的品名、、产地、宽窄，还有零有整的银钱数目，莫说一个七岁的稚童，便是她自己，或是边任何一个识文断字的事嬷嬷，若无纸笔当场记录，仅凭耳听心记，也绝无可能记得如此详细。

屋烛火噼啪，几声轻响。

“婶娘，这你都记得。”叶行简略意外。

“娘亲？”叶暮歪，“四娘记得可对？能赢糖糕么？”

刘氏稍稍遮盖那几张纸，“将册放罢，今日晚了，明日再。”

归府后，叶暮立刻拉着两人直奔刘氏理事的耳房。

叶行简细拣纸墨，与掌柜低声论价，叶暮便在一旁看似好奇地摸摸这个，看看那个，临行前，她要了一掌大的黄杨木算盘，框泽，珠圆，甚是可。

“娘亲！娘亲！我们从街上回来了，玩了游戏，您来裁判！”她扑到案前，献宝似的掏那小算盘，又寻了纸笔，推给叶行简和紫荆，“快写快写，看谁记得的价多准！”

她并非不懂人世故，知其中必有克扣，却未想到这些人胆大至斯，竟将她当作了可随意糊的冤大，若非女儿孩童心，一场游戏窥破玄机，她这亏不知要吃多大，日后如何立威？又如何向老太太代？

叶行简与紫荆皆凭记忆写几样主要料的价格，叶暮则爬上椅，跪坐着，小眉蹙，一副极力回想模样，握着笔，一笔一划，竟将云锦轩问过的十数料、不同、宽窄、产地的价格，分门别类，列得清清楚楚，数目竟比叶行简和紫荆所记详尽了数倍。

但见那单上，“苏样新贡烟罗”一匹报银十五两，三人均默的市价是十一两；“杭绸万字不断”一匹报八两，市价五两五钱；就连最普通的素缎，府中报价亦了近一两……

她忽地仰脸，扯了扯叶行简与紫荆，嗓音糯脆，“大哥哥，阿荆，我们玩个游戏可好？看谁记得多，记得准，回去默给娘亲看，谁赢了，就让娘亲赏谁吃新蒸的桂糖糕！”

刘氏登时火起。

此事难成，本也是试探，便倚着他臂膀，回了声再看看吧，波却悄悄转，心自有计较。

“该的该的，四娘记得最全，自然该赏。”

“回去跟娘亲学数玩儿。”

唯叶暮睁着一双澄澈大，听着伙计报价，手指在袖中小算盘上飞快拨动，将各烟罗、云锦、杭绸、缎的品名、产地、时价一一刻脑中。

紫荆只觉有趣，笑：“四娘又想什么古灵怪的主意？”

张娘心擂鼓，面上却无端倪，“哟，四姑娘、大公也在，婢打扰了。”

“四娘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大哥哥吃什么，喝什么。”刘氏笑，“想不记得都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