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节(3/3)

然帮着卸那车上的绸缎包。

他形清瘦，然动作间却隐有韧劲，麻袖挽至肘际，一段劲瘦小臂，日光竟白得有些晃，指尖扣捆缚货的麻绳，因着力而泛红，重压肩，他脊背却依旧得笔直。

门房搓着手立在廊，不待叶暮发问，就上前讪讪笑，“四姑娘您可回来了，原想着这位小师父是您带来的贵客，该请去耳房歇着，谁知他见伙计搬得吃力，非要搭手，说是候着也是候着，拦都拦不住。”

闻空置最后一匹料，直起来，掸了掸僧衣上沾染的浮尘，目光扫向叶暮，“小施主事毕了？”

叶暮望着耳房里摞得齐整的布包，怔忡颔首，她想起前世常见他给受伤的鸟、小兔、野狐等小兽包扎，将香火钱布施给周围村落的老妇少幼，这人骨里透着的温善慈悲，从未变过，哪怕他还受着同门欺负，也没有半分怨怼。

或许也有，不然为何他的字迹总带着兵戈之气？

“师父，你心里是不是也有很多不痛快？”

西厢书房，光影透窗，檀香细弱。

闻空立于案前，检视叶暮往日临帖，听到她的问，连眉梢都未曾抬起，“没有。”

语气淡漠，拒之千里，截断了所有话。

叶暮不甘心，非得找他的弱来，她看他方才卸货，胳膊上错着几浅淡的旧痕，瞧着像是鞭笞留的，不知是寺中同门还是家中所为。

叶暮没能捺住心那刺挠，再问，“那家中人苛责你吗？”

前世叶暮虽与他打过，但因他已贵为国师，威仪凛然，她连多瞧一都要斟酌分寸，哪敢窥探半分私隐。今生重遇，他尚是个无依无靠的小沙弥，受人欺压，叶暮少了惧惮，反倒多了几分回护之念。

见他沉默，她索凑近，连连三问，“你当真是自己愿意家的？若是有人相，或许我能帮上一二。”

闻空的目光未曾离纸，修的手指自纸面掠过，最终停在一，“笔力虚浮，形散神溃。”

真真是三打不一个闷来！

叶暮心中暗骂，却见他忽然撂纸卷，转就朝外走。

“唉唉，你别又走了呀？”叶暮心着慌，提裙追上去，“我写得不好，好好练就是了，你怎么动不动就走？”

“小僧不走。”

只见闻空步至院中那青陶大缸前，俯舀起一瓢清，又从他那只的挎袋里取一只素白瓷碗，将注其中，动作不疾不徐。

叶暮跟着他回屋。

“腕悬。”闻空示她坐定，令其擎起右臂，在案铺上宣纸，将那只盛满清的碗置于她腕，“倾，则加练半个时辰。”

叶暮腕倏地一僵，只得努力提腕，笔尖颤巍巍落纸，她本意不过是借习字之由，好周济于他，岂料反被这般拘着苦练，心顿生悔意，暗暗叫苦，原来是她自己在找不痛快。

谁料他年纪虽轻，整治人的手段却这般老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