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节(3/3)

”闻空目光扫过她泛红的鼻尖，垂眸，“秋侵，四姑娘衣衫单薄，还是速速回屋添衣罢。”

叶暮黛眉微蹙，朱方启，还想追问，忽闻院墙外传来悠的叫卖声，“针线绒，木梳铜镜，姑娘媳妇儿快来看，货郎担随叫随停嘞——”

是货郎周老三来了！

“阿荆，师父，正事来了！快帮我留住他，我屋换个衣服就来。”叶暮飞奔屋。

闻空独立院中，忆起方才自己的谎言，如业火灼心。

诵佛号，不敬则生轻慢，轻慢则障慧。

他前日刚告诫叶暮的偈语，原是说与自己的禅机，字字反噬己，为何要说谎，他平生回睁着说瞎话，只是话一，已成孽业。

屋传来窸窣响动，伴着木凳翻倒的脆响，一声轻的“哎哟”飘窗棂，闻空意识抬首，秋日天亮得晚，天光还未完全醒透，屋里还着残烛，窗纸影绰，云鬓散，弯腰扶凳，又听一声低抑呼痛传来，不知又撞到哪里了。

闻空垂，她好像到了暗，睛便不大好，那晚在车上，她总在盯着他看，可能也是视线有限的缘故。

也不是，退更不成，闻空僵立在原地自省。

他熟读佛法，三藏十二烂熟于心，观如是，六虚妄，香臭寒，对他而言，万相早已如见一相，本该来则应，过去不留，为何他会对叶暮上的香气异常锐？

好像也不仅仅是香气，对于她的，他没法到视而不见。

就像他来这个庄，他都不知为何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。

只因她是他的徒弟吗？还是因她自小对他的温善，他才特意关照？

佛法如海，闻空却不破自己此刻心的困窘。

少顷，叶暮换好衣裳来，见闻空仍呆立在院中，未觉察到他的异样，“正好，师父同我一起去会会周老三。”

院门外，货郎周老三已放担，正笑呵呵地与庄上的几个媳妇姑娘打招呼。他那担是个百宝箱，一是各针线、胭脂粉、梳篦镜奁，另一则是些孩童玩的泥人、响铃，并一些时兴的绸缎零。

叶暮眸光在货担间细细扫过，紫荆凑近低声：“四娘，方才婢试探过，周老三说从未过火墙纸。”

这倒奇了。

庄上既无永州籍的庄，货郎又不曾贩卖此纸，那匿名所用的永州火墙纸，究竟从何而来？

“姑娘是要寻永州纸？”周老三惯会生意，见她缀着珍珠的绣鞋，气度不凡，忙堆笑凑前，“过几日阿虎要从永州回来，小的这就去信，让他捎些上好的火墙纸。只是……”

他打量着叶暮，“姑娘瞧着面生，不是庄上的人吧？到时小的到哪去寻您？”

“周老三胡吣什么！”赵家娘正挑着胭脂，闻言，“这是侯府四姑娘，俺们庄的正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