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节(2/3)

吐息微促间，她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他睫，轻声问，“你的衣服熏过何香，这么好闻？”

佛前莲沾尘，人腮边落泪，经文有云，破除我执，方能绝后苏息。

叶暮噎着抬，没听清，泪朦胧，“什么。”

许是总算有烧吃的消息熨贴了心神，叶暮翻腾的悲切渐渐平息。泪朦胧间，她忽然怔住，这才后知后觉留意到旁事，他，这个素来冷酷的和尚，竟然在帮她拭泪？

可能是实在哭得没了力气，她此时的抱怨声细细，带着鼻音，和院中那只小猫没何分别。

叶暮哭得停不来, 话音碎得接不上气，顺着脸颊落，泪糊了满脸，在汇成小小的痕，滴落在前襟，洇开的，灼人心魄, 可见犹怜。

“未曾。”

他的指节僵地悬在宽大的袖笼里，隔着衣料传来的温让他心一滞。

她万分不愿打破这片刻的静谧，只是闻空的动作实在生疏得过于笨拙了，饶是意图轻柔，但总是不经意间杵到她薄薄的，令她从屏住呼，到倒一凉气。

闻空始终静默地立着，任由她将自己的袈裟攥得不成样。

“可是你有钱吗？”叶暮还在啜泣，不自觉地拉过他在前的袖鼻，“我看你的钱罐只有几个铜板，比我还穷。”

她是上回在他柜里拿被时看到的，柜角落有个打开的小陶碗，她伸瞅了瞅，就瞅到了碗底。

闻空不明白，自己修持多年的清净心，为何会在此刻驱使着这般逾矩的举动。

叶暮仰着脸，噎渐渐止了。

闻空声线平稳，莫名令人信服。

“给你买烧吃。”

他垂着帘，听她断断续续的哭诉，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上，泪珠将坠未坠，直到呜咽渐弱，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另一只手的袖。

“买。”

叶暮仰着哭的脸，浑然不觉这僧袍之正经历怎样的天人战，还在嘀嘀咕咕，“我每天只睡两个时辰，睛一睁就开始抄写话本，半个月了，连半只烧都吃不上……”

他的手始终有克制地缩在袍袖里，但手指太过修，指节还是无意中若有似无地轻轻刮到她的脸，还有不容忽视的微颤。

叶暮不自觉屏息，怕惊饶了这只漂亮的大手。

她甚至能清晰知到他的指骨，在脸颊上游走时带着某隐晦的力，仿佛是在描摹易碎的瓷。

太鲜活，太柔了。

“那烧得六十文，买半只也得三十文呢。”

或许，正是为了堪破这突如其来的妄念，闻空非但没有撤手，反而就着这个姿势，用那方沾了泪的袖角，极轻、极缓地拭起她泪痕错的脸颊。

“我有。”

他是在张吗？叶暮止不住地想，他的心也同她当一样紊无绪吗？

这若有似无的刮/，隔着薄薄棉布的指节廓，比直接的抚/更让人心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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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灰僧袍及她脸颊的刹那，闻空自己先倏然愣住。

可他此刻指端所，鼻息所闻，尽是这少女泪的咸涩与濡，哪里还有半分无我的清明？

和叶暮想象中的差不多，他的手并不细腻，由于常年挲经书，有粝而燥的，倒像是一件被岁月反复打磨的，清韧。

暮四合，霞光泼瓦，闻空就立在这片斜里，微微俯，那执惯佛珠，翻遍经卷的手指，此刻正隔着微的袖角，正极轻地过她的脸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