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节(3/3)

理得井井有条，该是多么让人省心又安心。

她正任由思绪在雾与火光中飘远，脸上不自觉浮起一抹向往的微红，直到手腕被一只温而有力的大掌捉住，那抹红来不及撤去，便直直撞他探询的底。

“你还会女工？”闻空用一方净的素白棉布浸了温，轻轻裹住她右手，“我以为你不喜，是因为不会。”

温的意瞬间包裹上来，而他指尖的薄茧过她腕侧细的肤，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/麻。

叶暮的心在腔里更鼓噪地静不来，只低着问，“你怎么就确定是我的，不是阿荆的？”

方才在山上，更逾矩的话都说过了，此刻心被他抓在掌心里，那羞赧后知后觉地汹涌上来，几乎将她淹没，反而不好意思起来。

她只觉得被他抓住的不是手，而是她那颗失了方寸，胡蹦的心。

“紫荆不识字。”闻空正在小心拭去她掌缘的沙砾，丝毫未察她女儿般心思，回答得直白。

理由过于简单了，叶暮又不甘心，“怎不见得这两个字是我教她的？”

闻空这才直起来，很是笃定，“就是你给我的，休要再骗我。”

他这话说得，倒不像平日里那个持重守礼的师父了，反倒透不讲理的执拗。

叶暮为他这罕有的的孩气，心里成一团，嘴角抑制不住地翘起，轻轻“嘻”了一声，算是默认了。

这围领，确是她瞒着紫荆和娘亲，一针一线偷偷制的。

在一个个她们已然安睡的夜里，她就着如豆的烛火，将那份不可言说的心思，细细密密地绣贴的绒布里。

他瞒着她们赠她簪，她便也要瞒着回赠，这般“瞒来瞒去”，在她心里，才算是独属于他们两人之间，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偶尔娘亲起夜，瞧见她屋烛光未熄，隔着门问怎么还不睡，她便心虚地将围领藏被底，扬声扯谎说在看铺的账目，竟也一次次蒙混过去。

叶暮的神跟着他的背影绕柜里，见他拿了个青瓷小罐，拧开，一清苦微凉的草药气息便弥漫开来。

闻空用竹篾挑些许，然后托起她受伤的，他的指尖有薄茧，动作很轻柔，将清凉的药膏均匀敷在那些伤上，缓解了火辣辣的痛。

叶暮凝睇着闻空低垂的眉，反而觉不疼来，又接回之前的话锋，“不过骗你也使得，上梁不正梁歪，谁让你是骗师父，我自然是骗徒弟。”

她眸里晃着小小的得意和赖，着女人的俏明媚，劈开了闻空心连日来那团模糊的滞闷。

他心一惊，不是惊吓的惊，而是一近乎开悟般的凛然震颤，那一直盘踞在说不清不明的堵，忽然间找到了源。

原来症结在此。

在她心中，他始终是个可以信赖的师父，所以她撒、耍赖、玩笑、哭闹，都基于这份未曾动摇的师徒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