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(2/2)

林清岁想到什么，细想了想，又问她：“不会觉得辛苦吗？”

“心？”

林清岁阖了阖，觉得这孩多少有中二。可能是久病太寂寞了吧，也可能因为她是个年轻的作家。作家很多时候都会说些她这俗人听不懂的话来故玄虚。明明可以用“想”这个字，非要说“用心看”。

“和用睛看有啥不同吗？”

她的病总是来得快去得快，一月中旬，她便把在怀安的所见所闻通篇整理清楚，发给了江晚云。

“你没有手机吗？”

“不是只有这座山上有梅。”

而其实即便如此，她还是区别对待了江晚云和学会其他人。她本意不愿暴“旦和小生”的那段往事，毕竟当事人已经结婚生，过着隐秘安稳的生活，她不愿过的人受伤，也不愿那些私密的心事被曝光在大众面前。

她以研究学者的吻，介绍起“旦和小生”的故事，纠正了历年来专家学者对“风辞”原型人的错误评定，填补了故事线的空白，句句理，句句无。

就像风和也并没有看她，而是梅。

见一个生病的女孩，经常一个人坐着椅，停留在教堂附近的梅树底。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，两个人都只沉默看书，不曾谈。第二次遇见大概是那女孩觉得有缘，抬冲她微微一笑，她也礼貌回应。一直到第三次遇见，她们才有了第一次谈。

她想了想，恍然大悟风和的意思。这些天教堂附近的风景她一概不记得，来回的路上有什么，也从来没留意。哪怕是专注看着风和那双月牙听她讲故事的时候，也好像是在看着其他人。

“当然不同。心是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去看一样东西的，睛不行。比如说夏天梅不开的时候，或者总有请不到护工上不来的时候，我就用心看它们。”

那女孩说自己叫风和，就是“风和日丽”的“风和”，至于姓什么，林清岁没问，也许“风和”就是全名。

风和的心在看梅，她的心又在看哪里？

这不是她这样的人该的。

“我上山从来不带手机。”

兴许是临江的大桥，怀安的星斗船篷，山庙旁的老树，和江南别院里的甘棠。

风和笑了笑：“我知，可我就喜这片梅。”

她意识到这一，于是晃了晃，避免自己去和十六七岁的小作家共。谈及，她想说不无回报的投，想说世界观价值观是否一致，想说及时止损，平衡利弊。

阶梯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，回过招着手兴奋地叫妈妈，林清岁才随着他惊奇的方向回眸一看，才发现这些天风大，梅落了满地，散落在雪地里，海一般绚烂。

林清岁觉得非常不解，这样的投完全是没有必要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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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清岁留意了一她手里的书，果然是那本《我与地坛》。兴许她将来会写一本“我与梅”之类的著作吧。

看时间差不多该去接李海迎，她也别了风和，起走了。

风和回答说：

而不是什么，万里芬芳馥郁不顾，却千里迢迢，艰难险阻，只为这一枝梅。

台阶一级级走去，她低着看着，像是专注看路的样。

“我写作的钱大分都砸来了，那是我唯一的收。有些护工心或者不守信，会把我忘在山上。有次突然暴雨，我在山上淋了一天，到晚上有人从教堂来，才好心把我带去。”

“我的心在看。”

原是这样想着，可看着风和，她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庸俗。因而她又问：

“这样很危险。”

“带手机就没法专注看了。”

她天天走在这里，却从来没留心看一。

风和今年才十六岁，上却有这个年纪少有的静谧和成熟。月牙不大，表也敛，抿着一弯就是笑了。她说她有病，走不远，却喜来山上，喜这片的梅。她写作攒了许多钱，都用在请护工上。其实她生活可以完全自理，只是这座山没有残疾人通，她必须请个人每天接送她。

人陷恋的第一步，是变得。

“所以，不辛苦吗？”

“妈妈！你看！！”

“可你现在也没在看，”林清岁为了调这事儿赖不到她上，还补充一句：“我来之前，你在看书。”

“不辛苦，那都是我自己的心愿。”

“你没有过用心去看什么东西的时候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