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9章(2/2)

陆青的手指微微收。

每次提审结束，他都会问一句：“陆大人，罪臣的家人……可还好？”

陆青，目光坦然。

同受吗？陆青不能。

她若为讨太后心，大开杀戒，便失了本心，恐怕也不是太后想要的。

陆青微微一怔，一时没有明白太后的意思。

陆青没有回避，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任由她打量。

陆青站在那里，久久没有动。

谋反，夷三族。

这是考验。

“臣以为……”陆青一气，斟酌着词句，“陈世安谋反，罪无可恕。依律，当夷三族。”

那些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和无辜的孩呢？

谢见微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
陆青每日埋在案卷堆里，翻阅供词，对证据，写判词，定刑罚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看着陈世安。

陆青站在原地，望着她的背影，心中猛地一震。

陆青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陆青继续：“但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臣斗胆，以为年幼者，或可酌宽容，以示皇恩浩。”

“说说看。”她，“若此案由你来判，你当如何置陈世安的家人？”

她知，陈世安该死。

她明白了。

可他的家人呢？

陈世安还在哀求，声嘶力竭，老泪纵横。

“酌宽容？”她缓缓重复，声音里听不喜怒。

“是。三族之中，必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，若一概诛杀，恐失人心。”她，“太后娘娘若能法外开恩，饶过这些无辜，天人必念太后仁慈。”

他知自己必死无疑，只想在死前，为家人求一条活路。

这是这个时代的铁律，她曾以为自己能够接受，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发生在前，她才发现，自己的心，远没有想象中那么。

她没有回，只是缓缓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。

走牢房，谢见微的脚步忽然停。

右相谋反一案，牵连极广。陈世安供的名单上，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有朝中官员，有地方商贾，有军中将领，有往日与右相来往密切的门生故旧。

这个度，要她自己把握。

说完，她转离去。

陆青沉默片刻，抬眸看向她。

，那些被右相牵连的官员，那些即将被抄家灭族的家眷。他们当中，确实有稚，有无辜者，有对此事一无所知的人。

陈世安便松了气，连连谢。

他通敌叛国，调兵，差酿成大祸。这样的人，千刀万剐也不为过。

再睁开时，她的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她几乎不眠不休，双布满血丝，却依旧撑着。
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转，跟在太后后，离开了牢房。

后，陈世安的哀求声渐渐远去，渐渐消失在暗的甬尽。

陆青微微一怔。

“陆卿说得有理。”她缓缓开，“那此案，便全权由你理吧。”

“陆卿，方才陈世安求你的时候，你面上似有不忍。”
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认识到，自己心的拧。

终于，谢见微轻轻笑了一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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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青看着他，看着他中的祈求，只能沉默地。

“陆大人……陆大人求你发发慈悲……他们还是孩啊……”

陆青闭上，一气。

谢见微转过，看着她，那双凤眸里带着几分审视，几分探究。

谢见微继续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陆卿，期待你能给本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
接来的日，陆青几乎住在了大理寺。

太后在看她，看她是否会因为一时的恻隐之心，而失了为臣之。

一个个抓，一个个审，一个个定罪。

谢见微看着她，打量许久，也沉默良久。

可她也知，这是谋反。

——

陆青闭上，第一次如此直面朝堂争斗的残酷，脑中却忍不住恍惚的闪过了一个念。谢见微，当初是经历了怎样的争斗才爬上那个位置？才能这般杀伐果决？

谢见微的眉微微一动。

她若一味心，大开恩典，便是妇人之仁，不堪大用。

陈世安招供得很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