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(2/2)

安妮斯朵拉的嘴角扯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，静悄悄的，如冰面上绽细微的裂痕，“不，我只是好奇。你打算让他怎么杀死我？”

安妮斯朵拉依然直勾勾地看着莎乐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她因为这场没什么理的谈话而到疲惫，“我也不想活去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是想，在死之前，能被当作一个人。”

莎乐歪了歪，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事，“所以是希望我救你一命吗？这也可以呀，但我有必要提醒一句，你不过就是一对杀人犯夫妻在监狱里偶然生来的小可怜虫。如果不是为了我，你恐怕早就烂在蒙帕纳斯公墓地发霉的实验室里了，说不定连骨都会被磨成粉末，掺罗克夫特那些可笑的‘伟大药剂’里。所以，还是不要幻想拥有一个编排好的新份就能拥有选择权，你得拿更合的态度才行。”

安妮丝朵拉的睛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莎乐，里面没有预期的恐惧或愤怒，“戏演完了？”她活动了一被咒语束缚过的手腕，那里留一圈浅浅的红痕，“看来我的死期也快到了。”

“理论上，需要你自愿奉献生命。”莎乐将那颗滴形的蓝挂坠瓶举到前，对着从窗外渗透而来的惨淡月光端详了片刻，又漫不经心地在颈间。的金链贴上她的锁骨，留一小片不太妙的。“古老的仪式总讲究这些无用的祭献，仿佛心甘愿能让死亡变得更尚似的。”

的海滨别墅，看起来已被空置许久，家蒙着积灰的白防尘布，在昏暗的光线犹如一静默的尸骸。窗外的涛声不停拍打崖岸，形成接连不断的有节奏的声响。她将目光落在几步之遥的安妮斯朵拉上。对方已经自己站稳，正抬手拉遮蔽面容的宽大兜帽，一张年轻但过分瘦削的脸。

令人窒息的沉默后，莎乐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，透荒诞的恍然。她不再去看安妮斯朵拉——仿佛对方已经从房间中消失或者从未以“对话者”的份存在过——径直转走向房间中央一张空置的桌，掀起白布时，尘埃如幽灵般在空气中狂舞，惊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咳嗽。她从衬裙的袋中取那支从蜘蛛尾巷带走的、盛装着褐药剂的鹅颈瓶轻轻晃动，质地粘稠，像凝结的血。接着，她打开拉布斯坦给她的金丝小包——无痕伸展咒让它的像一个井然有序的置架——掏杵臼、银质小刀、天平和材质各异的容。那双白莹莹的手将倾一只小巧的银坩埚，又拈起几颗浑圆的珍珠、毫不怜惜地投瓷钵中，直到它们化为同样白莹莹的细腻如月的粉末。然后是萤石，的矿被咒切割成细小的碎块，又在接连不断地撞击中塑造闪烁着幽绿微光的颗粒。

莎乐挑了挑眉，开始百无聊赖地翻看那只施加过无痕伸展咒的小包，很好，拉布斯坦办事还算牢靠，金线在她指间泛着幽光，和她本人一样轻轻飘飘，“这是什么语气？你明明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，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？”

安妮斯朵拉了一气，将每个字都吐得清晰又缓慢，“我说，我不愿意为你这样品的人去死。”

“如果我并不甘心呢？”安妮斯朵拉向前走了一小步，在蒙尘的地板上留浅浅的足印。

莎乐就这样垂着帘，将世界收缩在方寸之间。粉末落坩埚时激起微小的涟漪，立刻散发一类似于杏仁的清香，药剂在琉璃搅拌的不断驱逐开始缓慢变幻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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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 安妮丝朵拉2 坦白说，安妮斯朵拉是她的第一个名字。

接着是漫的等待。窗外的海涛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崖岸，固定的单调节律人眠，莎乐打起神，为了打发时间又只好将注意力转回到安妮丝朵拉上，“你不困就陪我说说话。”

莎乐眯起睛。窗外的涛声似乎在这一瞬被远，使她无法回应。如果现在是一戏剧的独白片段，她则可以大言不惭地发问：人是什么？是会呼、会血、会死的□□？还是拥有名字、记忆、和一微不足恨的意识集合？如果你要的是前者，那么恭喜你已经是了；如果你要的是后者——你则需要清楚自己是谁？有什么值得被记住的、独属于自己的东西……而你又想怎么被‘当作’呢？需要我为你几滴泪，或是在你断气前说几句漂亮的悼词？又或者，你希望我承认，你和我——我们——其实共享着某可悲的人？

“随你兴好啦。我只想杀罗克夫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