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(2/2)

他认输了。

明明钟临夏这一次他已经用尽力气挽留了，甚至已经疲力尽，不知还能怎么了。

后来的几个月，曾是他此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。

再之后，他就见到了陈黎和钟临夏，一个风万的女人，和巧言令的弟弟。

那是钟家最风光霁月的几年，钟野保送宁海中学，术英班，钟维的第二个项目比第一个还要成功，不仅时还了贷款，还翻了几倍纯利，瞬间到手几百万现金。

外婆走了以后，他的世界，除了父母就再没有亲近的人。

钟野细细回想，这短短十七年，他曾觉得真心对他好的人，都离开了。

当时房地产项目势正猛，钟维的项目赶上风，纯利接近七位数。

“告诉我，为什么，至少给我个理由。”

有人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，有人变成了想回忆却不敢回忆的念想，有人变成他释怀不了的仇。

此时此刻，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幅蓝的海面，面傅慕青的名字。

就早早离开了。

傅慕青居然真的没睡，秒回了他，“你看见了。”

拉过的勾，发过的誓，唱过的歌，听过的mp3，原来都是假的。

没过几年，钟维接了某个工程项目的总包，梅岱也投了手里全的钱，包括外婆去世后发来的抚恤金。

有些人就是这么恶劣，就是居心叵测，就是能付真心只为了算计别人。

他翻和傅慕青的对话框，没有任何铺垫地问，“为什么要骗我，明明获奖了。”

今天以前，他还觉得钟维说得过了，哪有那么叵测的人心，付那么多真心，就为了算计别人。

梅岱劝他见好就收，钟维却认为机不可失，在换了家里的车和房后，又拿着剩的钱，和银行的贷款砸了一个项目。

从那天开始，他再也不吃蒸饭包油条，连碰也不碰，闻都不能闻。

钟野觉得自己等不到明天了。

在那时的钟维里，梅岱的反对简直是在断他财路，两人大吵一架，钟维第一次对梅岱痛毒手，并把梅岱赶了家门。

小学六年级的某天，毫无预兆地，梅岱站到他床，说外婆去世了。

但在钟野的记忆里，外婆每次见到他，都会端家里所有的，只要是小孩可能吃的，外婆都会给他。

外婆生梅岱很晚，钟野小学的时候，外婆就已经很老很老了，脚和脑都不太利索，帕金森也很严重。

到如今，就连他曾经最尊敬崇拜的恩师，一路扶持栽培他走到这里，他才发现所有的帮助，所有的培养，原来都是为了这么一天，偷梁换，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。

他买了南城最贵的临江平层，不顾梅岱的反对借了利.贷，豪掷千金投第三个项目。

外婆年纪很大了，很少菜，经常是把蔬菜胡加到白粥里就算一顿，却在每次钟野来客时，都蒸一大锅紫米饭，炸很多油条。

而就是那几百万的现金，冲昏了钟维的脑。

却还是阻止不了离别的发生，换不回一个留在他边。

只有外婆，是他记忆里，除父母之外唯一的亲人。

“你不差这一个奖。”

“那也不是你冒名得奖的理由，是我画的，是我熬了好几个大夜画来的，这是我的灵，我的创作，我的心血！”

“你怎么知我不差？”钟野很无力地在心里咆哮，“如果就差这一个呢？”

但他从小被梅岱亲力亲为地带大，见外婆的时间很少，只有偶尔寒暑假，才会到外婆家住几天。

他不知他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定决心要利用他的，一个月前，两个月前，还是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开始，就在心里打好了算盘，盘算着这么一天。

钟野站在房间门，看着梅岱拖着行李箱走家门，想说的话哽在，还是走吧，他在心里想，如果留来也是被打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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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钟野最吃的蒸饭包油条，尽蒸饭的锅很重，外婆端起来很费力，却总是装作轻松地笑一笑，叫钟野快吃。

傅慕青是，钟临夏也是。

画画成了唯一的，宣着生活中那些，他不知如何宣的。

“钟野，”傅慕青堂而皇之地回复他，“一切都是有代价的，你也知你多久没给我学费了。”

甚至没用“走”“没”这样的字，只是直白白地告诉他，外婆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