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(2/2)

祁灏素日待客也在书斋这里，论理里还有女眷，外客是不能院的，但祁灏孱弱，承了承平伯的爵位之后上也只挂了个闲职，他又素来喜静，与人来往本就不大多，跑来跑去的他也受不起，便也不拘那些了。

姜月仪随手从荷包里摸了几个金锞给他：“我与大爷说话，不许旁人来。”

书斋外立着祁灏的小厮兴安，他睛尖得很，早早便看见姜月仪朝这边过来，等姜月仪走到门，他已经往里面请示过祁灏的意思了，这会儿正腆着笑脸对姜月仪：“夫人请。”

早就料到祁灏会如此作答，姜月仪倒也不是真心要问他，只接着祁灏的话说：“我也不去。”

姜月仪随即整了整裙摆，趁着此刻无人一气，才朝里走去。

祁灏正提着笔坐在案前，直到姜月仪都走到跟前了，他才放笔来看姜月仪。

或者也可以说，祁灏本就不是她的夫君。

笔尖往砚台上蘸饱了墨，祁灏这才画了两笔，才：“随你。”

兴安知厉害，连连。

姜月仪捻了裙摆去，后的兴安立刻便把房门又重新阖上，一束细细的光从门里透来，打在姜月仪天碧的褶裙上，竟没有丝毫意，仿佛与外面的光都彻底隔绝了开来。

“母亲方才派人传话过来，说是二爷今夜就回来了。”她。

即便他在成亲的第一日就给了姜月仪一纸和离书，还是已经提前拿去官府落印的，脆利落，就差把姜月仪这个与伯府无关之人彻底扫地门了。

姜月仪并没有听他的在旁边找个地方坐，仍是站在那里，与祁灏之间隔了一张桌案。

除此之外，并无它话。

也算是给了姜月仪作为承平伯夫人那一仅剩的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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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灏主动把正屋让来给了姜月仪。

祁灏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了两，再度提起笔，却并不急着落笔，淡淡问姜月仪：“想好了？”

从新婚的第二日起，姜月仪便与祁灏分了房，虽还是住在同一个院里，却是一个住在东厢房，一个住在正屋。

祁灏的神飘了飘，旋即便看向窗外，：“母亲已同我说过了，二弟离家这么多年，是该好好留他在家住几日再走。”

祁灏再次抬起来看她，目光沉沉地投向她姣好的脸庞，一滴墨也顺势落到了洁白的宣纸上，泅开一团乌黑的墨迹。

姜月仪掩在广袖的手指攥，仅仅就是给了她一纸和离书，祁灏便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她，仿佛她自己能决定什么似的，她又不是真的想死赖脸赖在别人家不走，可是他又怎不想想她平白无故拿了和离书归家，在娘家又会是什么境遇？

她又觉得自己有些荒唐好笑，明知祁灏是这态度，又何必还要再来自取其辱一次呢？

姜月仪先是往他桌案上瞥了一，果然是在画画，今日画的是几只鸟，倒是很合外面的状。

“这是你自己的事，”祁灏皱了皱眉心，“和离书我早就给你了，那已经是去官府过了明路的，你已经不是伯府的人了，要走随时都可以，是你自己不愿离开。不过既然想留在伯府也可以，便算是我给你的补偿，在府上你想什么都可以，只要不伤及伯府的本，我不会来涉你。”

姜月仪站在他面前，心一寸一寸冷了去。

祁灏是最好的人，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，温温柔柔的，也不打骂人，连对姜月仪都是客客气气的。

但既然已经站在了这里，姜月仪还是不肯死心，竟又违背着自己的心意问了一句：“你真的不介意？”

姜月仪便：“今日天气不错，大爷也该去走走。”

祁灏：“回。”

祁灏摇：“我不去。”他自小弱多病，寻常便很少去这宴席会客，怕吃了酒了风，倒是平白添几个病症。

过了里院的院门便是又一的院落，这里全用作了祁灏的书斋，除了在里院的东厢房就寝安歇，祁灏一般都待在这里，有时也直接歇在书斋，总之就是不往正屋走一步。

他说完便接着咳了两声，问她：“先坐再说，你过来有什么事吗？”

姜月仪是去岁初秋嫁到承平伯府的，算来到如今也不过是半年有余，但她和她的夫君祁灏却早已不在一住。

姜月仪并没有接过这个话茬，而是在祁灏说完之后继续说：“大爷今夜去吗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姜月仪的声音有些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