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回 入番营单骑盟虏 忤帝女绑子入朝(4/4)

眉生。说至此，竟上前掌颊，亏得侍婢从旁劝阻，那公主颊上，不过稍惹着一拳风，戏剧中有《打金枝》一，即因此事演。但已梨涡变，柳生波，趁着一腔怒气，遽尔哭诉，述暧所言。代宗：“汝实有所未知，彼果为天，天岂还是汝家所有么？汝须敬事翁姑，礼让驸，切勿再自骄贵，常启争端。”嘱女数语，却还明白。公主尚涕泣不休。代宗又拟言劝导，适有殿中监报：“汾王郭仪绑朝，求见陛。”代宗乃御殿，召仪父见。仪叩陈言：“老臣教不严，所以特来请罪。”暧亦跪在一旁，代宗令左右扶起仪，赐令旁坐，且笑语：“俗语有言，‘不痴不聋，不作姑翁’，儿女闺房琐语，何足计较呢？”仪称谢。又请代宗从重惩暧，代宗亦令起，谒公主母崔贵妃，自与仪谈了一番军政，俟仪退后，乃回至崔贵妃中，劝一对小夫妻。崔妃已调停有绪，再经代宗劝解，暧与公主，不敢不依，乃遣令同归。仪已在私第中待着，见暧回来，自正家法，令家仆杖暧数十，暧无法求免，只好自认晦气。但代宗为了此事，改定公主见舅姑礼，迁延了好几年。直至德宗嗣位，方将礼节改定。公主须拜见舅姑，舅姑坐受中堂，诸父兄妹立受东序，如家人礼，尊卑始有定限了。这且慢表。

再说郭仪朝后，仍然还镇，越二年复行朝，鱼朝恩邀游章敬寺。这章敬寺本是庄舍，旧赐朝恩，朝恩改庄为寺，只说替帝母吴太后祷祝冥福，特别装修，穷极华丽，又因屋宇不足，请将曲江华清两离，拨寺中，一并改造。卫州士郢上书谏阻，谓不宜穷工糜费，避实就虚，代宗也为所动，即召元载等问：“佛言报应说，果真么？”元载：“国家运祚灵，全仗冥中福报，福报已定，虽有小灾，不足为害。试想安史皆遭祸，怀恩死，回纥吐蕃二寇，不战自退，这都非人力所能及，怎得谓无报应呢？”代宗乃不从郢奏，悉从朝恩所请。至寺已落成，代宗亲往拈香，度僧尼至千人，赐胡僧不空法号，叫作大辩正广智三藏和尚，给公卿俸。不空谄附朝恩，有时得见代宗，常说朝恩是佛徒化，朝恩因此益横，气陵卿相。元载本与朝恩连结，旋因朝恩好加嘲笑，渐渐生嫌。至朝恩招仪寺，载密使人告仪：“朝恩将加害公。”仪不听，随骑请衷甲以从，仪：“我为国家大臣，彼无天命，怎敢害我？”遂屏去驺从，独率家僮一人前往。能单骑见回纥，遑论朝恩。朝恩见仪不带随骑，未免惊问。仪即自述所闻，且言知公诚意，特减从而来。朝恩抚膺涕：“非公者，能不生疑？”自是相与为，把从前嫉忌仪的心思，都付诸汪洋大海了。舜之格象，亦本此。元载因仪不堕彼计，又想一个方法，上言：“吐蕃连年寇，邠宁节度使璘力不能拒，不如调仪镇守邠州，徙璘为泾原节度使。”代宗即日批准，仪拜命即行，毫无异言。小有诗赞仪：

大唐又见费无极，盛德偏逢郭令公。

任尔刁施百计，沙伎俩总徒工。